攻坚。曾少山非庸才,岂会坐视我安然渡河,从容布阵?”
他走到帐外,望向南方。虽然距离尚远,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片黄土塬上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的准备。
“传令前锋,加紧搜寻渡河点,制作皮筏!另,多派侦骑,务必摸清夏军在甘谷塬上的布防情况!”
安和达沉声道,“曾少山想借地利耗我?那便看看,是他的工事硬,还是我大金儿郎的刀锋利!”
然而,渡河并非易事。
漠谷河正值汛期,上游连日暴雨汇成浊浪,主流宽逾二十丈,最深处可没长槊,暗涌如织,水声在峡谷间滚成闷雷。夏军早将南岸削为陡壁,仅留一条羊肠栈道,每隔数十步便凿孔插入松木横桩,上覆湿牛皮作翻板,一旦踩空便直坠湍流。
北岸烽燧更如狼眼,昼夜不息:白昼以狼烟为号,黑烟一缕示警,三缕则集骑;入夜举火,火光高低错落,将河谷照得惨亮,稍有风吹草动,弓弦骤响,箭镞带着火油划破暗空,在河面溅起幽蓝火苗。
安和达命工兵趁夜潜至河边测量流速,却连抛三次浮标皆被漩涡卷没。岸边芦苇早被夏军焚尽,仅剩焦黑芦根,赤脚踩上如踏针毡。
为夺制筏之木,一队会宁军翻山三十里,砍得青冈与松木,用葛藤捆扎,却在回程途中遭夏军游骑截杀,血染山径。筏未成,人已折三成。
第三日拂晓,会宁军以牛皮囊鼓风作浮墩,再覆木板为桥,才铺十余丈,南岸烽燧火箭齐发,火油遇水不熄,木筏顷刻化作火龙。
兵士或披火跳入激流,瞬间被浪卷走;或攀索欲返,却被对岸暗矢穿胸。河面漂满焦木残盔,血雾与水雾混成腥红。
安和达立在北岸,望滚滚浊浪与对岸森然烽影,眉心紧锁——漠谷河,这条平日不过丈余的山水沟,如今成了横亘在征途上的铜墙铁壁。
他虽意识到了甘谷塬的价值,却被一道天然的漠谷河暂时阻隔在离那片预定战场百里之外,无法立刻发起进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抢占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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