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衣扶着林义在廊下坐定,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袖口的一条素布,又让寺中僧侣取来清水和烧酒。
“你莫要乱动,木刺扎进去了,会烂掉的。”她跪坐在一旁,蘸着烧酒替他清理虎口裂开的伤口。
凉丝丝的酒液渗进伤口,林义倒抽一口凉气,却是故意惨叫一声。
湖衣吓得手一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知道了……那你忍一忍……”
林义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故意又“嘶”了一声。
湖衣顿时不敢动了,两手捧着林义那只血淋淋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林义的手背上,温热温热的。
“你怎么这么爱哭?”
“我看见你受伤,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这话一出口,湖衣自己也愣住了,脸颊腾地烧起两团红云,连忙低下头去不肯抬起来。
林义知道自己又惹了风流债。
无所谓,债多不愁还。
一个养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三阳开泰,咱们几个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林义轻轻把手抽回来,用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指了指她腰间系着的那个小布囊:“那里面装的是极乐丸吧?碾碎了敷上就是。”
湖衣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解下布囊,将药丸倒在掌心里压碎,仔仔细细地替他敷在虎口的裂口上。
药粉入肉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林义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再叫出声。
这女子哭起来也是美绝,难怪有些男人会有那种变态的嗜好。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以后茧厚了,就没这种事了。”
湖衣将素布一圈一圈地绕着林义的手掌缠好,系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小结,又盯着那结看了半天。
林义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放心,不疼了。”
湖衣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叮!”
系统又延时结算了。
〖宿主当前声望:800〗
〖获得成就:无〗
〖获得奖励:弓道高级〗
〖提示:下一奖励解锁条件:声望达到1600〗
果然在大人物面前刷声望就是不一样!
“咳……”
一声苍老的咳嗽从后面传来。
林义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老者正扶着廊下柱子,缓步走了过来,他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象是随时会被秋风吹倒,俨然一副落魄公卿的模样。
但林义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对劲。
这人居然能穿黑色的朝服,显然是四位(官位)以上的公卿。
而且这时候还能住在京都,不去投奔别人的公卿,显然是贵族中的贵族。
“老朽方才在隔壁院中,恰好目睹了阁下与那位壮士的比试,真令我大开眼界……”
“大人谬赞了!”
湖衣却不搭理那位老者,反而一心看着林义的手。
老者见状,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一朵温和的微笑。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他拍了拍手,随即又陷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完之后他掏出怀中的一方青白色手绢拭了拭嘴角,却是缓缓吟道:
他略一沉吟,缓缓吟道:
“眼前秋山红叶,仿佛是献给神,祈求一路平安的金币。卜居此地的我,也感觉是羁旅中人了……”
其声苍古,发音中正,显然是二条派和歌之道。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路。
林义也不作多想,万一真是个大人物,不刷一波声望不是可惜了吗?
他用颤斗的手指轻轻拢了拢湖衣的额发,当即吟道:
“犹在枝上未落,我已为这些红叶不舍。今天,我看到它们最美丽的颜色……”
同样是二条派之诵法,却比老者更为正宗。
湖衣咬紧双唇,捧着伤处的两只手都不知如何安放。
老者却是一脸惊讶。
“不知阁下师从何人,竟然得道二条派之真传?”
这时,丸目长惠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正巧撞见这一幕。
他随即快步上前,向老者行礼道:“三条西大人怎么出来了?今日风凉,您在屋里歇着才是。”
三条西大人?
“三条西”出自三条家庶流,家格仅次于可以担任关白的“五摄家”,是响当当的文化名门。
三条西实隆,那可是和歌与香道的大家,官至内大臣,是连歌师宗只的弟子,继承了二条派的“古今传授”。
而眼前这位老者既然姓三条西,又这把年纪,十有八九便是实隆之子,那位以和歌与儒学闻名于世的“古今传授”掌门人——三条西公条。
三条西公条自然也掌握了“古今传授”,官至右大臣。
“原来是右府……失礼了!在下林义,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湖衣向三条西公条行礼,却发现对方脸上没了那股子敬意。
“你就是那个……从骏河的明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