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游女的笑声还在身后飘着,他连头都不敢回。
林义扶着腰回到骏河书馆,阿梅正端着茶盘从廊下经过,见他这副模样,抿嘴一笑,眉眼间分明显露着几分得意。
她今天换了身浅紫色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整个人容光焕发,跟浇足了水的花似的。
只有累死的牛,哪儿有耕坏的地。
“先生回来了?要不要再泡个热水澡?”
“不必了,不必了。”林义连连摆手,坐在廊檐下的木阶上,随后才小心翼翼开口,“我要回甲斐了……”
“这就又要走了……”阿梅叹息道。
“等我到了生意做大了,也会来接你的!”林义连忙安慰道。
“也?”阿梅眨了眨眼睛,声调也高了些许。
林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岔了嘴。
“反正……就是会接你走!”
“好,先生!我等你!”
阿梅似乎很满足这个答案,也没有追问。
林义与今川重臣由比正信,将专卖权的细节一条条敲定了,随即前往了踯躅崎馆。抵达林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大藏十兵卫调回了骏府。
这家伙就是搞行政和经济的人才,东海道正好可以让他帮着打理。
反正新生意才开始,交易量也不大,友也座的商人们以及骏河的商业环境,还能让他成长得更快。
大藏十兵卫前脚离开,后脚就来了客人。
林义抬头一看,这不小幡昌盛吗?
这位勇猛不逊其父的猛将,此刻面露悲伤,林义顿感不妙。
“林先生,家父十日前已经在海津城病逝了!”
“你我都应有了心理准备,还请节哀……”
小幡昌盛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家父特意嘱咐我交给先生的。我还有要务,不便久留。先生保重。”
林义目送他离开,这才拆开那封书信。
信上的字迹略显颤斗,却仍保持着老将的刚劲笔锋,想来是病重之时勉强执笔。
信言:
老夫病笃,自知大限将至。回首半生,追随信玄公南征北战,无有遗撼,唯独对先生心怀愧疚。
先生初入甲斐时,老夫奉信玄公密令,监视先生。川中岛之时,又屡次试探先生。此事压在心头日久,而今终于可以坦白。
信玄公乃当世枭雄,求贤若渴,却也惟恐贤才为敌所得。先生天纵奇才,若不愿出仕,便远离甲信吧!
落款是小幡山城守虎盛。
现在已经是第三个人劝自己远离信玄了。
林义也不得不谋求自保之道。
要保住自己,只有双管齐下。
其一,拥有和上泉秀纲一样的声望。
其二,交好武田重臣。
让信玄知道自己的分量,却又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
还有就是尽快把商路拓入近畿,并且参与几场重要的事件,看能不能再拿上一些成就奖励。
他打算先接触武田重臣秋山信友。
秋山信友是武田家的猛将,被德川家康称为“武田猛牛”,此人曾经帮助远山景任成为家督,远山氏又和织田氏有姻亲,如此便能接触到织田。
再通过已经反叛的旧识奥平贞能,便能接触松平。
思路一清淅,整个人便重新镇定了下来。
这时林屋又来了访客。
居然是武田义信。
他的脸长得圆圆的,显得有些缺乏威严。
这位武田家的嫡长子,因为川中岛合战时贸然前出,导致信玄本阵守备不足,差点酿成大败,如今被信玄冷落。
在历史上,武田谋取骏河时,他作为今川氏真的妹夫反对信玄破盟,并意图效仿信玄流放自己的父亲。
事情败露后,马场信房、内藤昌丰等数个重臣向信玄请求网开一面,然而信玄毫不留情,将他和他的老师,武田笔头家老饭富虎昌一并处死。
这也足以见得枭雄的绝情。
这人自己躲都来不及了,现在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义信大人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林义快步上前,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却不往屋里请,就站在门口说话。
“林先生不必多礼。我今日来,只是替父亲传话。”
“有劳公子亲自走一趟,林某这就动身。”
林义快步跟上武田义信,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踯躅崎馆。
到了信玄的议事间外,近侍通报过后,门便被拉开了。
武田信玄正盘腿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卷兵书,见林义进来,随手将兵书搁在一旁。
“你未婚妻的事有眉目了吗?”
林义叹了口气道:“不瞒殿下,在下此番在东海道也多方打听过,可惜毫无头绪。如今也只能一边经营生意,一边慢慢寻访了。”
“是吗?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悬着。男儿成家立业,本就是正理。”
林义还没来得及接话,信玄便又说道:“这样吧,马场信房有一女,品貌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