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滚了一地,红彤彤的,沾满了灰。
“瞎了你的狗眼!”
李景隆掸了掸衣摆,指著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贩破口大骂。
“惊了少爷我的‘黑虎’,卖了你全家都赔不起!”
他手里牵着的那条大黑狗,也仗人势地狂吠了两声。
周围百姓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曹国公李文忠的长子,谁惹得起?
朱雄英摇著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李大公子吗?好大的威风啊。”
李景隆听到声音,眉头一皱,刚想骂谁这么不长眼。
转头一看,是朱雄英。
这可是现在金陵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混世魔王”!
敢在大朝会上拒婚,还让皇帝提着鞋底追半个皇宫的主儿!
李景隆虽然狂,但不傻。
他赶紧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牵着狗迎了上来。
“哎哟,太孙殿下!您今儿个怎么有空出来溜达?”
“听说您前几天在奉天殿那番举动,真是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李景隆搓着手,试图套近乎。
朱雄英却没接他的茬,而是用折扇挑起那条大黑狗的下巴,打量了一番。
“这狗不错,骨架子大,看着挺凶的。
“那是!”李景隆顿时来了精神,得意洋洋,“殿下好眼力!这‘黑虎’可是小弟花重金从西域商人那买来的,咬死过狼呢!”
朱雄英收回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景隆。
“狗是好狗,可惜啊,跟错了主人。”
李景隆脸色一僵,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殿下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朱雄英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你李景隆,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兵法天赋,却只能在街头欺负小贩、遛狗斗鸡,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景隆懵了。
兵法天赋?惊世骇俗?
他平时确实喜欢看兵书,也经常跟那些勋贵子弟吹嘘自己熟读《孙子兵法》、《吴子》。
可他爹李文忠每次听见,都只会骂他“纸上谈兵的废物”。
今天,居然有人,而且是堂堂皇长孙,说他有惊世骇俗的天赋?!
李景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跳都漏了半拍。
“殿、殿下您您没拿小弟开涮吧?”
朱雄英一脸严肃,眼神中充满了惋惜和肯定。
“本宫拿你开涮干什么?本宫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当今天下的将领,打仗都太死板?”
“对对对!”李景隆连连点头,像遇到了知音。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是你领兵,五十万大军在手,你闭着眼睛都能把北元王庭给推平了?”
“那是自然!”李景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狂热,“五十万大军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王保保淹死!那些老将就是太胆小!”
听到这话,朱雄英心里差点乐出声来。
五十万大军,你丫后来确实带着去打朱棣了,结果被打得连裤衩都不剩!
但脸上,朱雄英却露出了极度赞赏的表情,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知音啊!景隆兄,你这战略眼光,简直和本宫不谋而合!”
“什么蓝玉、什么徐达,他们老了!这大明的未来,还得靠我们这些懂新战术的年轻人!”
李景隆被这几句“景隆兄”和疯狂的肯定,直接给砸晕了。
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已经站在了点将台上,指挥着千军万马。
“殿下!您真是小弟的伯乐啊!”
李景隆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我爹天天骂我是废物,只有您,看到了我身上的闪光点!”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哥!您指哪儿,我李景隆就打哪儿!”
朱雄英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
他看了看四周,故作神秘地拉着李景隆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
“景隆啊,既然你认我这个大哥,那大哥有一件皇室最高机密的任务,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一听“最高机密”,李景隆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大哥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小弟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李!”
朱雄英满意地点点头,低声说道。
“本宫最近在暗中组建一支特殊的队伍,需要一个身份清白、背景过硬、而且绝对可靠的人来在明面上替我掩护。”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以后本宫登基,你,就是大明第一战神!大将军王!”
“大明第一战神”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扎进了李景隆的心脏里。
他幻想着自己穿着金甲,骑着白马,接受万军朝拜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了!
“大哥!这事儿交给我了!”
李景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您要在明面上干嘛?开酒楼?建商行?我李家在金陵城还是有几分薄面的,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