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骂骂咧咧地跟着朱雄英走进书房。
他一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膝盖,一边没好气地嘟囔。
“小兔崽子,少在四叔面前装神弄鬼!”
“老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还用你教我什么是天下?”
书房很宽敞,没有那些文臣家里附庸风雅的字画古董。
正中央摆着一张极其巨大的紫檀木长桌。
朱雄英没有理会朱棣的抱怨。
他走到长桌前,双手按住桌上一卷用熟牛皮包裹的巨大画卷。
“四叔,睁大眼睛看好了。”
“哗啦——”
朱雄英猛地用力一拉。
画卷在长桌上瞬间铺展开来,足足有两丈多长,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朱棣凑上前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这是一幅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地图!
色彩斑斓,线条极其精准,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著山川、河流、海洋、岛屿,甚至是风向和洋流。
跟这幅地图比起来,兵部那些粗糙的《大明舆图》,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的涂鸦!
“四叔,别找了。”
朱雄英拿起一根细长的檀木教鞭,点在地图中心偏右的一块红色的区域。
“这儿,就是大明。”
朱棣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难以置信地指著那块红色区域,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放屁!”
“我大明万里江山,富有四海,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大?!”
在朱棣的认知里,大明就是天朝上国,是世界的中心,占据了天下九成的膏腴之地。
可在这张图上,那块代表大明的红色区域,竟然只占了地图不到十分之一的面积!
甚至,连旁边那块蓝色(海洋)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这对于一个极度骄傲的大明塞王来说,简直是世界观的崩塌!
“四叔,承认现实吧。”
朱雄英的教鞭顺着大明的边境,向北划去。
“这片黄色的,就是您天天打交道的蒙古草原。再往北,是一片极其苦寒、连草都不长的西伯利亚荒原。”
教鞭向南,越过交趾(越南),点在一大片湛蓝之上。
“往南,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教鞭越过大海,落在一块如同巨大羊腿般的陆地上。
“这是澳洲,上面全是野生的牛羊,地广人稀,随便圈一块地,都比您那北平府大上十倍!”
朱棣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代表澳洲的陆地,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比北平府大十倍的无主之地?
那得能养多少战马!能练出多少无敌铁骑!
“这还不算什么。
朱雄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在低语。
教鞭跨过太平洋,落在了一块形状狭长、分南北两块的巨大陆地上。
“这儿,叫美洲。”
“四叔,您知道这上面有什么吗?”
“有什么?”朱棣的嗓子有些发干。
“黄金。”
朱雄英凑近朱棣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黄金和白银。”
“那里的土著连铁器都没有,拿着木棍和石头打仗。他们用黄金做成杯子喝水,用白银铺路。”
“只要派一支装备了火器的军队过去,那里的财富,足以买下整个大明!”
“咕咚。”
朱棣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黄金做杯?白银铺路?
这他娘的是神仙过日子吗!
他打了一辈子仗,国库空虚的时候,连将士们的军饷都发不出来。
现在告诉他,海的对面有一座金山银山,而且还没有像样的军队把守?
这谁能顶得住啊!
“大、大侄子”朱棣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绝无半句虚言。”
朱雄英站直身子,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皇爷爷创建大明,驱除鞑虏,确实是千秋伟业。”
“但大明的土地,已经被分得差不多了。”
“文官集团为了几分薄田,争得头破血流;藩王们为了多要点兵马,互相猜忌防备。”
“这简直就是在一口枯井里抢泥巴!”
朱雄英猛地用教鞭抽打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真正的男儿,真正的帝王之才,就应该把目光投向这星辰大海!”
“去征服!去掠夺!去创建一个日不落的大明帝国!”
“让全世界的异族,都跪在大明的龙旗下,为我们挖矿、种地、当奴隶!”
这番极具煽动性和侵略性的话语,彻底点燃了朱棣骨子里的嗜血和野心。
他双眼充血,像一头饿极了的孤狼看到了无数的肥羊。
原来,天下竟然如此之大!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