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刘麻子一天都没闲着。
头天,他让王显生去镇上打酒,特意嘱咐:“打散酒,别打瓶的,多转几家。”
王显生不明白:“为啥?”
“让你去你就去。”刘麻子摆摆手,“回来跟我说说,都见着谁了。”
王显生揣著钱去了镇上。打了三家酒,转了四条街,回来把见着的人一五一十说了——卖豆腐的老张头、修鞋的刘二、茶馆里喝茶的几个生脸、还有供销社门口蹲著的两个年轻人。
刘麻子听完,眯着眼问:“那两个年轻人,穿的啥?”
“蓝褂子,解放鞋,看着像城里来的。”
刘麻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刘麻子又让他去柳河镇,这回是去找老金头,送个东西。王显生接过来一看,是个布包,里头包著那几块假银元。
“给老金头,让他帮我查查,这假钱是从哪来的。”刘麻子说,“他路子野,能问到。”
王显生又跑了一趟柳河镇。老金头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回去告诉刘瘸子,三天后听信。”
第三天一早,刘麻子把王显生叫起来:“走,跟我去踩盘。”
“踩盘?”
“就是去看看李主任说的那块地。”刘麻子从炕底下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他说的金代大墓,在黑龙江那边,离咱们这儿好几百里。咱得先去探探虚实。”
王显生愣了愣:“就咱俩?”
“就咱俩。”刘麻子把地图揣进怀里,“人多了招眼。再说了,万一是李主任下的套,人越多栽得越惨。”
两人出了门,一路往北。走了两天,到了黑龙江地界。刘麻子拿着地图,对着山川地势比划了半天,最后停在一座山包前。
“就是这儿。”他眯着眼往四周看,“你看这地形,背山面水,左高右低,标准的‘龙盘虎踞’格局。底下要是有墓,肯定是王侯级的。”
王显生跟着他爬上山包,往四周看。山包不高,但视野好,能把方圆十几里尽收眼底。
刘麻子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
“咋样?”王显生问。
刘麻子没吭声,从怀里掏出根半尺来长的铁钎子,在地上扎了几下。扎出来的土,先是黄的,然后是黑的,再往下是灰白的。
“膏泥。”刘麻子眼睛亮了,“底下有货。”
王显生心里一紧:“那咱”
“别急。”刘麻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先看看有没有‘眼’。”
“眼?”
“就是盗洞。”刘麻子解释,“这墓要是让人动过,就会有盗洞。老盗洞叫‘老眼’,新盗洞叫‘新眼’。有眼,说明有人来过,货还在不在就两说了。”
两人围着山包转了一圈,没找著盗洞。刘麻子脸上有了笑模样:“行,是‘生坑’,没人动过。”
往回走的路上,刘麻子一直没说话。王显生憋不住,问:“刘师傅,您打算咋办?”
刘麻子看他一眼:“你说呢?”
王显生想了想:“要是真有大墓,咱自己干?”
刘麻子笑了:“自己干?咱俩?挖到明年也挖不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活儿,得码人。土工得五六个,下底的得两三个,放风的得四五个,还得有专门管运货、管销赃的。这些人从哪来?信得过信不过?”
王显生不吭声了。
“再说了,李主任那边咋办?”刘麻子说,“他知道这地方,他手里有图。咱要是绕过他,他自己找人干咋办?或者他把消息漏出去,让公家来查咱咋办?”
王显生脑子转了转:“那您的意思是”
刘麻子眯着眼,半天才说:“得让他入伙,但不能让他掌舵。得让他出钱出图,但不能让他知道咱啥时候动手、从哪下手。得让他觉得他是掌柜的,实际上他就是个‘贴票’的。”
“贴票?”
“就是出钱不干活,等著分账的。”刘麻子说,“这种人最好对付,也最难对付。好对付是因为他不懂行,难对付是因为他随时能把你卖了。”
他看向王显生:“所以,得先把他攥住。攥住他的把柄,他就跑不了。”
王显生心里一动:“您是说”
刘麻子摆摆手,没再往下说。
回到靠山屯,已经是第四天傍晚。李主任正蹲在院门口抽烟,看见他俩,站起来:“老刘,咋样?”
刘麻子没急着答话,进了屋,点上油灯,才说:“李主任,我去看了。”
李主任眼睛一亮:“咋样?”
“是块肥肉。”刘麻子说,“地形对,土色对,膏泥层厚,八成有大家伙。”
李主任脸上笑开了花:“那咱啥时候动手?”
刘麻子摆摆手:“不急。这活儿大,得好好码人、备家伙。再说,现在天热,土松,容易塌方。得等到秋天,土实了再动。”
李主任点点头:“行,听你的。那需要啥,你说话。”
刘麻子看着他,突然问:“李主任,我有个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