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发好的麵团並排摆在案板上，秦怀仁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
第一个是李建设的。
麵团表面还算光滑，但细看能发现几处没揉开的乾粉疙瘩。他伸手按了按，麵筋的弹性尚可，但回弹速度略慢。
第二个是王援朝的。
比李建设的强点有限。麵团整体偏软，应该是加水时没控制好比例。好处是揉得还算均匀，没有乾粉疙瘩，但这样的面做包子，蒸出来容易塌。
第三个是郑功成的。
秦怀仁看了一眼，没伸手按。
因为根本不需要。那麵团表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稀软，有的地方还带著乾粉，明显是水加多了之后又补乾粉，最后揉出来的“急救型”麵团。
郑功成低著头，耳朵根子都红了。
秦怀仁没说话，走到了最后一个，也就是宋砚的麵团前。
他伸手按了按。
麵团回弹迅速，表面光滑得像一块白玉，盆沿乾乾净净，没有一点乾粉残留。
他又把麵团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同样光滑，没有死麵疙瘩。
秦怀仁直起腰，目光在两个麵团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郑功成身上。
“你是第一次发麵？”
郑功成脸更红了，支支吾吾：“是是的，麵粉精贵，以前没试过。
“看著宋小五揉的？”
郑功成不敢撒谎，点点头。
秦怀仁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抄作业倒是会抄，可惜手跟不上脑子。”
郑功成头埋得更低了。
秦怀仁转向李建设和王援朝：“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两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刷下来了。
李建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怀仁已经转向宋砚和郑功成：“你们两个，留下。”
王援朝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但最终还是没敢吭声，低著头跟李建设一起走了。
等两人离开，秦怀仁才重新看向宋砚和郑功成。
“知道为什么留你们两个吗？”
郑功成摇头。
宋砚想了想：“因为我们两个，一个有刀工，一个会发麵？”
“对了一半。”秦怀仁背著手，“那俩人刀工一般，发麵也一般，什么都沾点边，什么都不拔尖。
“味觉天赋也算不上出彩，当个普通帮工都得学，当徒弟，不够格。”
他看向郑功成：“你不一样。你这手刀功是下过苦功夫练出来的。只要好好打磨，假以时日，能出头。”
郑功成眼睛亮了。
秦怀仁又看向宋砚：“你也不一样。你发的面应付饭店的普通面点已经够了，而且你这鼻子”他顿了顿，“我干了二十五年厨子，见过不少舌头好的，但像你这样鼻子灵的，头一回见。”
宋砚心里有点虚。
他那鼻子纯粹是系统鑑定功能的功劳，照著答案推导过程罢了。
但秦怀仁不知道，秦怀仁只觉得捡到宝了。
“你们俩，一个刀工拔尖，一个发麵拔尖，刚好互补。但话我说在前头，今天留你们，是看中了你们的长处。但后厨这行，短板不补，永远別想往上走。”
秦怀仁看著两人：“郑功成，你发麵太差，回头跟宋小五多学。”
“宋小五，你刀工太差，回头跟郑功成多学。”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是搭档。谁要是偷懒，拖对方后腿，我一起收拾。”
郑功成拼命点头。
宋砚也点头。 秦怀仁满意地“嗯”了一声，转头冲后厨里面喊了一嗓子：“老周！过来领人！”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著一把菜刀。
“来了来了！”他小跑过来，打量了宋砚和郑功成一眼，“就这俩？”
“就这俩。”秦怀仁说，“那个黑小子，刀工好，能直接使唤；那个白净的，发麵好，就先跟著我。”
老周点点头，冲郑功成一招手：“小子，跟我来。”
郑功成看了宋砚一眼，有点紧张。
宋砚冲他点点头：“去吧。”
郑功成深吸一口气，跟著老周走了。
秦怀仁转向宋砚：“你也別閒著，跟我来。”
他领著宋砚穿过后厨，来到一张宽大的案板前。案板上摆著几团醒好的面，还有一盆调好的馅料。
“今儿个客人多，包子不够卖。”秦怀仁指了指案板，“你既然发麵好，就帮我包包子。先让我看看，你包得怎么样。”
宋砚深吸一口气，走到案板前。
这是他的主场。
他拿起擀麵杖，左手转动剂子，右手擀麵杖来回碾压，十几下后，一张边缘薄中间厚的麵皮出现在案板上。
秦怀仁眼睛微微一亮。
宋砚左手托皮，右手舀馅，手指翻飞，捏褶、收口，一气呵成。
一个圆滚滚的包子出现在掌心，头顶一圈均匀的褶子，收口处严严实实。
秦怀仁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你先在这儿干著，包完了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