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皱起眉头。
生意上的仇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害这个字。
他吃了她的饭。
他吃饱了。
他得做点什么。
“我长大后一定帮你报仇。”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她。
顾清璃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手，用白皙的手指把他嘴角沾著的一点食物残渣擦掉，没接他的话。
“该洗澡了。”
她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
浴室比晏清想象的大。
大的离谱。
地上铺着亮晶晶的砖，中间一个大白浴缸，长得他能躺进去伸直腿。
墙上挂著镜子，镜子里照出他脏兮兮的脸和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衣服。
女仆们围上来，七手八脚给他脱衣服。
顾清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
看着看着，她忽然站起来。
她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碰呢。
“你们出去。”
女仆们停下动作，互相看了一眼。
“小姐？”
“出去。我来洗。”
女仆们不敢多问，放下手里的东西，鱼贯退出。
浴室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晏清站在浴缸边上，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露出瘦巴巴的胸口和两条细胳膊。
他看着顾清璃拿着喷头走过来，忽然有点慌。
“我、我自己洗就行。”
她脸有点红，但还是走过来。
“害羞什么。
你是我的，就该我洗。”
她把他剩下那点衣服扒掉，把他拎起来放进浴缸里。
热水漫上来，晏清坐在水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顾清璃拿着喷头，蹲在浴缸边上，开始往他身上浇水。
水汽慢慢散了。
顾清璃蹲在晏清面前，拿着毛巾，一点一点给他擦身子。
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胳膊，每一根手指都掰开来擦干净。
晏清站着不动，任她摆弄。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在孤儿院，洗澡是冷水管子对着冲，自己搓，没人管你搓没搓干净。
擦身子，那是做梦。
衣服都是捡别人穿剩的，破了洞自己补，补不好就漏著。
可现在，她蹲在那儿，毛巾擦过他的皮肤，真舒服。
他低头看她。
她垂着眼，睫毛微微翘著。
胸口忽然有点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妈妈也会这样给他擦身子。
后来妈妈没了，就再也没人这样对他了。
他鼻子酸了一下，使劲眨眨眼，没让东西掉下来。
顾清璃给他擦干，拿起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一件给他穿上。
白衬衫，背带裤，袜子。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从上到下打量他。
擦掉那些灰和泥，换上干净衣服，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小男孩。
她愣了一下。
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头发还湿著，贴在额头上，乖乖站在那里让她看。
“还挺好看的嘛。”
她弯了弯嘴角，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什么？
像得到一个孩子，自己喂，自己养，看着他一点点变干净变好看。
那种成就感。
她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你是我的了。”
晏清被她搂着，脸埋在她怀里，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以后不许给别人碰，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我是我自己的，怎么是你的？”
她低头看他。
眼睛忽然暗了一点，直直地盯着他，不说话。
晏清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在想妈妈的事，这会儿被她这么盯着，忽然就不敢顶嘴了。
“哦。”
他点点头。
她眼睛亮回来，松开手，拉起他往外走。
“走，去我房间。”
走廊很长，两边挂著画，摆着花瓶。
晏清被她拉着，东张西望，脚底下是软软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到了门口，管家顾叔已经站在那里，脸上堆著笑。
“小姐，仆人的房间在隔壁，已经收拾好了。”
顾清璃脚步不停，推开门。
“他跟我住。”
管家笑容顿了一下。
“小姐，这——”
“不然怎么保护我？”
她回头看他一眼。
管家张了张嘴，看看她，又看看被她拉着的晏清，最后妥协了。
“那至少加张床。小姐总不好跟仆人睡一张床。”
顾清璃想了想，点点头。
“行吧。”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