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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空村挂白(2 / 3)

象给活人方便的。

关小满把车停到一间废修理厂后院。

院里堆着旧轮胎、半截车壳、几只空油桶。墙塌了一角,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铁皮门吱呀响。

他说:“今晚在这儿歇。”

老疤刘看了眼四周:“这地方能睡人?”

关小满说:“能睡。”

“有床吗?”

“有地。”

“有被吗?”

“有车。”

老疤刘看向我:“二河,我现在要求不高,有个女鬼给我倒杯热水都行。”

我说:“真有女鬼,你敢喝?”

他认真想了想:“看长得咋样。”

关小满骂了句:“没出息。”

我们就在车里凑合了半夜。

说是睡,其实谁也睡不踏实。我靠在副驾上,手里攥着那只白帖。眼睛闭上,就看见信上的字。

明晚子时,回娘娘坟。

师父留下的包裹,罗九爷的钱,沉青禾的钥匙,顺发七号房的暗格,关小满父亲的车票,都往同一个地方指。

柳树洼。

我不信鬼,可这一串事象一根线,线头在别人手里,另一头拴在我脖子上。

天亮前,外面起了雾。

阴山北边的雾和云州不一样。云州的雾是灰的,带着烟味。这里的雾发白,冷,贴着地走。修理厂院子里那些废轮胎被雾一罩,象一圈圈趴着的人影。

老疤刘醒得最早。

他揉着腰骂:“我昨晚梦见自己结婚了。”

关小满正在擦挡风玻璃,随口问:“新娘是谁?”

“没看清。”老疤刘说,“盖头一掀,是罗九爷。”

我差点被烟呛到。

关小满也笑了一声:“你这梦比娘娘坟还脏。”

老疤刘一脸认真:“所以我醒了。再不醒,我清白没了。”

这一笑,车里的冷气散了一点。

白天我们没乱动。

关小满说,白天进柳树洼容易被人看见。阴山北边虽然村子荒了,但路上还有采石场、林场看门的、跑山货的。明面上没人,暗处未必没眼。

我们在黑水沟躲了一天。

中午吃的是关小满车里备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老疤刘嫌饼干噎,关小满说:“嫌噎就别吃。”

他立刻吃得很香。

下午四点多,天又阴了。

关小满检查了一遍车,往油箱里补了油,又把后排的旧棉被掀开。下面压着几样东西:手电、电池、绳子、雨衣,还有几双旧胶鞋。

老疤刘看见胶鞋,脸色不太好:“这配置不对啊,我不是说好了只看车吗?”

我说:“没人让你现在穿。”

“那什么时候穿?”

“需要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你们说话都一个毛病,跟算命似的,听完叫人害怕。”

傍晚七点,关小满发动了车。

从黑水沟再往北,就不走省道了。车拐上一条窄水泥路,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荒坡和枯树。再走一段,水泥路没了,变成土路。

关小满开得慢了。

他说:“前头就是柳树洼的老路。”

我看向窗外。

天还没黑透,远处山影压在地平在线,象一排蹲着的人。路边有旧电线杆,有几根已经倒了,电线垂在草里。再往里走,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

老疤刘拿着手机晃:“没信号了。”

关小满说:“有信号才怪。”

“那出事咋办?”

“靠嗓子喊。”

“喊谁?”

关小满看他一眼:“看谁爱听。”

老疤刘闭嘴了。

车继续往前。

大概晚上八点半,我们看见了柳树洼。

那是个荒村。

村子夹在两道山梁之间,土墙院子一排排塌着,屋顶有的没了,有的只剩半边。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被雷劈开一半,黑焦焦的,另一半还立着。

我看见那棵树,胸口像被人捶了一下。

十年前,它就是这个样子。

不,十年前它还没这么黑。

我记得那晚师父坐在树下抽烟,烟袋锅一点一点亮。他看着北边山口,对我说:“二河,进了山,别乱说话。”

我问他:“怕惊着死人?”

他说:“怕惊着活人。”

现在想想,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关小满把车停在村口外二十来米,没往里开。

他说:“到地方了。”

老疤刘探头看了一眼:“这村没人吧?”

没人。

至少看起来没人。

村里没有灯,没有烟,没有狗叫。风从空院子里穿过去,吹得破门板哐当一声响。

可我很快发现不对。

村口老槐树上,挂着一条白布。

白布很新。

夜风一吹,白布在树枝上飘起来,象有人伸出一只白手。

老疤刘声音发紧:“这啥意思?”

我盯着那条白布,慢慢说道:“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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