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武士固然皮厚爪利,全身板甲和木盾的组合屡屡令剑刃无功而返,流星锤的打击力度与打击范围又大。
可“黑熊”武士最大的弱点也被“黑鱼”徒利爵士抓住了,那就是不够迅速伶敏。
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是用真剑厮杀,“黑熊”武士的膝盖窝和腋下应该已经中剑受伤了,而布尔登·徒利只是点到为止。
“黑熊”武士也不是没有收获,对手的盾牌被他砸得几近崩碎,对手的胸甲也被流星锤扫到几次,满是凹印和划痕,他似乎再加把劲儿就能瓦解对手的防御了。
“黑熊”武士的左侧正好处于自己盾牌的保护下,布尔登·徒利失去了左手的盾牌后,无法格挡,他从这里发动攻击不光很容易被对手防住,而且承受反击时毫无自保之力。
穿着重甲失去平衡可是很致命的,尤其是“黑熊”心也高,布尔登·徒利的前期游走就是在拉扯他的重心使其摇晃,发现他下盘不稳的迹象后,在一个精准的时机与距离,让他干脆的摔得仰面朝天。
叔叔的这个套路可不常见,不知道是怎么练的,观战的艾德慕心想,尤其是致胜的那一招,用左手倒持长剑挥舞配重锤,既不能保证力度,也很难保证准头,就是一次性的杀招,非得小心谨慎使用不可,免得自陷绝境。
“黑熊”武士一声不吭,不知是傲慢还是倔强,但他也没有再反抗。
“嘿,真是见鬼了……”艾德慕听到旁边的波隆低声惊叹,其他观战者们也都或是吸气、或是诧异,人群掀起一阵杂声絮语。
包括在场的北境人,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六尺高、穿着全身板甲、用流星锤与布尔登·徒利较量的会是一个女人,除了艾德慕。
“咳……咳……别忘了骑士风度,叔叔,把这位可敬的对手扶起来吧,你们好象还没有互通过姓名。”
“黑鱼”爵士连忙起身,拉着对方的手,把她拽了起来。徒利,幸会。”
对于被击败这事儿,女子一脸坦然,倒是“黑鱼”爵士牵她的手时,她的面庞闪过那么一瞬的羞赦,女子走了一步,身形晃了晃,似乎被砸得腿很痛。
“叔叔,你要不先扶这位小姐回客室,陪她等着学士和医师来验伤,伤了筋骨可不好办。”艾德慕说。
“我?”徒利看看周围,校场里可没有侍女。
“叔叔,是你打的伤,当然由你照顾,在场的人里你最年长,你去最稳妥。”艾德慕振振有词。“难不成你要我们看着这位淑女脱鞋更衣?”
人群散去不少,都是打累了或受伤的人,还剩下一些人在继续过招或交流武技心得,艾德慕逗留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亮眼之处,便准备去临冬城大厅寻摸点东西吃,心里则思索着关于黛西·莫尔蒙的事。
霍斯特老公爵昔日为弟弟“黑鱼”布尔登选择联姻对象时,只考虑过河间地、南境这两国的贵族,可人选都被布尔登·徒利拒绝了,大约是对兄长的专制不满意,亦或许是对人选不满意,更可能是“黑鱼”爵士一心放在骑士之道上。
但从艾德慕对叔叔的了解来看,“黑鱼”布尔登不是厌恶家庭生活的人,他心底对家人都很在乎,即便出走,也是投奔了嫁到谷地的侄女,为艾德慕的二姐夫看守军事关隘。
因此,艾德慕早在奔流城时,就写信提醒过姐姐凯特琳,让她在北境物色适婚人选,并有意无意的提及熊岛,将黛西·莫尔蒙送入了姐姐的视野。
北境与颈泽以南风俗迥异,艾德慕思忖,既然南方的大家闺秀不入叔叔布尔登的眼,不如让他见识下能舞刀弄剑的北方奇女子。
另外,莫尔蒙家族的女子通常被称作“母熊”,她们像男人一样健壮勇敢,从不逃避战斗,积极抵御铁民海盗的入侵,有着非常典型的北境人个性,朴实率真,艾德慕估计这一点应该很合叔叔的胃口。
以上都是南方闺秀有所不及的地方。
找个靠近壁炉的长桌坐了片刻,仆人端上来煎腌鳕鱼、腌白菜、新出炉的黑麦面包、淡秋麦酒,艾德慕还没来得及润润喉咙,角杯就被人抢走了。
落座长桌对面的“黑鱼”爵士把酒液一饮而尽,用袖口擦擦嘴。
“黛西小姐伤得怎么样?”艾德慕问。
“小腿肌肉瘀伤,养两天就好了。”徒利粗声粗气。
“你对她的观感如何?”艾德慕继续问。
“她武艺不比男人差,但还得多加锤炼,不然这么高的个头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徒利一点儿也不见外,拿起现成的面包和鱼就吃,他不年轻了,又跟一群壮小伙子在校场上切磋了半天,可是真饿。
艾德慕琢磨,看来叔叔确实没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他没敢往这方面聊,上次谈及乔俐儿·赛文小姐,叔叔就表现得很抗拒。
“黛西小姐的堂兄据说强悍非凡,骑枪长剑皆有造诣,很遗撼这次没碰上,这两天你好好指点黛西小姐几招,等她回去,让熊岛伯爵体会下我等南方勇士的技艺。”
“有意思。”徒利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没拒绝。
艾德慕换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