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潺潺的流水声,欢快的鸟鸣。
啊,多久没曾有过这种放松的感觉了。
女孩蹲在小河边,看着自己那张稚嫩的小脸,不敢置信地掐了掐。
那确实是她自己,不过应该是很久以前,更加年幼时的自己了吧。
“缇娜!你在哪儿?该回家吃饭了!”
那是妈妈的声音,缇娜最喜欢的妈妈。
不知为何,她听到那个声音后,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下。
“恩!我这就回来!”
女孩顺着河边的草地,向自己记忆中的家跑去,胸中满是欣喜。
然而,然而。
踏入家门时,却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令人怀念的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从门口经过的夕阳,挽留着过去的脚步。
在那张破旧的木床前,村里的药师和从镇子里请来的神父都在无奈的摇头、叹气。
而那个小女孩的背影,则是趴在床边,抱着自己的母亲痛哭。
但她并没有哭,因为她想起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人都说那是圣主赐下的奇迹,女孩的泪水竟感动了冥府的使徒,将已逝的母亲重新唤醒,就连久患的重病都完全康复。
在这个世界,死者苏生并非不可能之事。
事实上,只要支付足够的报酬,在任何一家圣愈神殿里都能得到圣主赐福,将死者从冥府重新引渡归来。
但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位未经任何教育的幼女能做到之事。
因此,她一度被称为圣女降世,并被教会保送到省会的圣言学院接受教育。
那是个将她的命运从一介乡下村姑,一路抬升至圣教举足轻重大人物的美梦,却又如同阳光下的泡影,仅反射出片刻璀灿便随之破碎。
将她从大圣堂引出去的是一封家书。
明明已经临近正式圣女的选拔考试,但乡下的母亲却再次病危。
不顾教父和众多神官与同学的阻止,她在朋友的帮助下踏上了返乡路。
但到了家里却发现,母亲并没有如信上所说般卧病不起。
然后便是一场伏击,也不知道是山贼还是水匪的一群歹人洗劫了村庄,将她和家人都一同掳走。
过去的一幕幕在她的眼前重现,看着曾是家乡的村庄燃起大火,她原本那平稳的心境又重新开始崩坏。
天上的太阳被乌云隐去,尖利风声开始越发急促,耳边传来尖叫与哀嚎,眼前那一张张令人憎恶的面孔一个接着一个闪过。
憎恨,痛苦,厌恶,饥饿。
被开膛破肚的人,啃食内脏的人,念诵着诅咒的人,鲜血,脊髓,脑浆,肆意流淌的脏腑,毫无遮掩的恶意。
他们用邪恶的巫术将人间绘作了炼狱,将自己涂改成了恶鬼,并且还在为此沾沾自喜,肆意嘲笑着圣主的赐福,竟如此脆弱。
“啊啊啊啊!!!杀!!!杀!!!杀!!!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精神再次崩溃,女孩忍着浑身的剧痛,疯狂地冲向那些可憎的人影,想要杀死他们,将他们反复揉躏,挫骨扬灰。
不,即便如此,也无法让他们感受自己所经历过的苦楚。
但她不知如何才能做到那一点,因此只能在自己的执念驱使下,冲向那些身影。
无论是会动爪子抓挠,还是用牙齿啃咬,就算是用额头去撞,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啊!!!”
哈哈哈!
女孩听到他们的惨叫了!!!
“等一下,别那么用力,之前咬的还没好呢!”
“竟然求饶了?如此软弱!既然如此那便要更加用力!狠狠的咬!!!”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放轻松一点,松开一点……”
然而,不知为何,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少女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按在自己脑袋的两侧。
她奋力用手去抓,想要让这种感觉远离自己。
不是她不喜欢那种温暖而又轻松的感觉,而是她认为自己不能那样。
她不应该沉浸在幸福当中,而是应该去复仇。
“指甲怎么又长出来了,还真是头疼啊……所以说那些家伙做事太乱来了,怎么能对小女孩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呢?”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控制住,渐渐被拉扯开。
指甲被切断,尖牙被磨平,痛苦和混乱渐渐远去,暖意再次涌入心头。
眼前的迷雾渐渐被驱散,名唤缇娜的少女终于看到了真实的世界。
她的嘴还咬在某人的肩膀上,鲜血直流。
而她的身体却被其紧紧抱住,那股暖意的源头也是紧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
“s……谁……”
沙哑的声音从女孩的嗓子里传来,她都不敢相信那是她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的陌生。
“你……是……谁……”
“恩?已经能正常说话了嘛?”
男人渐渐松开拥抱的双臂,将那年幼的女孩推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