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承古书社的第一晚,陈砚知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那个漂亮女房东的忽悠,掏空家底盘下这家旧书店的?
这下可好了。
见鬼了!
注意,这不是感叹。
而是真遇见鬼了!
眼前这个女人。
嗯,姑且就当她是个女人吧。
女人一身白衣,长发垂下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陈砚知对面,一动不动。
“你……你别过来啊!钟……钟馗天师在此,速速退下!”
陈砚知抓着前些日子在地摊上买的一块刻着天师钟馗像的小木牌,对着女鬼,试图恐吓。
可不断打颤的牙关和轻微颤斗的手,无一不在证明,他怂了。
陈砚知,一个写了六年灵异小说,看过无数灵异作品的写手,心理阈值已经拉满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害怕才对。
可真当鬼怪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
白衣女人慢慢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边滑落,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陈砚知愣住了。
不是被吓得,而是被惊艳到了。
美!
简直太美了!
女人眉如远山含雾,眼似寒潭浸月。
似是不染尘俗的仙子,又带着一缕清幽的凄苦。
袅袅婷婷,如月下幽兰。
陈砚知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害怕,完全沉醉在其美貌之中。
“公子……”
女人的声音空灵,还夹杂着一些回音。
“公子可否借奴家一样东西?”
“姑娘想借……”
陈砚知有些失神,刚要顺着话往下说,猛然停住了。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滚了下来。
好险!
根据他写小说的经验,半夜女鬼上门还要借东西,十成十的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姑娘,不知道你是想借什么?”
“如果想借钱,那不好意思,我所有钱都投进这家书店了,借不了。”
“如果想借书,那这个书店里的书随你挑,看完还回去就好。”
“可如果你想借命!那对不起!虽然我贱命一条,但我还比较珍惜,概不外借!”
女鬼歪了歪头,突然笑了。
她的嘴角越裂越大,一直裂到了耳根处。
“可奴家,就要借公子的命呢!”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忽闪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碎裂,书店顿时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一股阴寒从四面八方朝着陈砚知压了过来,冰冷,刺骨,窒息。
黑暗中,陈砚知听到了一阵笑声。
“咯咯咯……”
她在笑,又象是在哭,声音越来越大,也越发的癫狂。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陈砚知再次往女人原来的位置望去。
而那女人,居然不见了!
“人呢?”
“不对……鬼呢?”
陈砚知嘀咕的声音虽小,但在黑暗里却显得极为清淅。
没有任何回应。
书店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咽了咽口水,陈砚知尝试挪动自己的腿,打算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陈砚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滑。
陈砚知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精致的脸!
那张脸倒悬着,距离他头顶不过半米的距离。
长发如同柳条一般垂下,几乎扫到了他的额头。
正是刚才那个消失的女人!
她的脸依旧在笑,暗红色的液体从她眼框、鼻子、嘴里涌出来,顺着发梢滴在陈砚知脸上。
“公子倒是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等我把你舌头扯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灵俐。”
陈砚知想跑,可身体压根不听使唤。
按理来说,故事进行到这里,要么应该激活什么系统,再或者觉醒什么血脉之力。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女鬼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指甲刺进了皮肤。
一股阴寒顺着他的脖子直往脑子里钻。
陈砚知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大概就是濒死的感觉吧。
他有点不甘心。
自己还没谈过恋爱,还特么是个单身。
父母还在老家苦哈哈的种地,自己还没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写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没什么起色,还没能混到lv5。
最重要的是,上本书自己还没有写完。
读者肯定会骂自己是个死太监的。
“我……特么……不想……死!”
强烈的不甘化为一声怒吼。
他胸前的木牌慢慢漂浮起来,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
一个高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