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居然能反制白目大人?这不可能……”
贝冢阳太望着杀气凛然的秦川胜,本能地跟跄后退。
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徒有虚名的除灵师,没想到竟能反制神明的诅咒。
秦川胜步步逼近,神情冷酷,毫无放过贝冢阳太的打算,哪怕此人本身也是委托的一部分,也必须当场诛杀。
他低声念诵:
“七魄散,三魂亡,以彼之道还彼其身!冤孽缠,死路长,自作自受见无常!着!”
一声令下,古镜骤然爆射出一道血红光束,瞬间笼罩整间教室。
缠绕在电视台工作人员胸口的白目大人虚影,被强行撕扯而出。
“不!不要!”贝冢阳太惊恐嘶喊。
“既然是你请来的神明,”秦川胜冷哼一声,“那就由你自己受着吧!”
古镜调转方向,血色光幕逆转,直指贝冢阳太。
所有被剥离的诅咒倒灌而回,虚影被强行注入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他当场跪倒,痛苦翻滚,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好痛……好痛啊……救命……救救我……”
原本滑稽的头套早已滚落,露出扭曲变形的面孔。
他捂脸的指缝间,颧骨位置竟凭空鼓起两个骇人的肉包。
紧接着皮肤撕裂,两颗惨白浑浊、毫无瞳孔的眼珠硬生生从脸颊挤出!
再加之原本翻白的双眼,四颗眼珠在他脸上蠕动、移位。
排列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对称形态——与操场古树上白目大人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这就是向白目大人许愿的代价……”四谷见子捂住嘴,脸色惨白。
贝冢阳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四只眼珠各自转向不同方向。
他胡乱伸手,意识混乱,视线模糊,朝川又伽椰子匍匐爬去。
“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呀——”川又伽椰子吓得尖叫,双腿发软。
秦川胜单手持镜挡在她身前,居高临下俯视地上那团人形。
“川又同学,退后。别靠近他——这东西已经不是人了。”
对方的气息已经彻底改变,若任其存在,只会滋生新的怪异。
况且,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厌胜术本就是以器物为引、密咒为核,借物成形,凭器施术,暗转祸福的左道奇术。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分毫不可错的咒语与祝词。
秦川胜当即双目圆睁,舌绽春雷:“三镜合,煞气降,北门一闭断来往!封!”
话音落下,位于教室内各处的三面碎镜同时炸裂。
白目大人降下的全部诅咒,被彻底封锁并反噬回源。
贝冢阳太口中含糊呜咽,理智彻底崩坏,口罩也滑落在地。
即便如此,他仍颤斗着从怀中摸出一根绳子,拼命朝讲台方向爬去。
秦川胜动作一滞,死到临头拿绳子做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对方的下半张脸,竟与已死的山田正一郎极为相似。
忽然,四周响起刺耳的蝉鸣声,贝冢阳太向神明祈愿时所窥见的画面在众人眼前浮现——
那是这间教室里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画面中,一个身形瘦削、身穿魔法少女服装的男人站在讲台旁。
讲台下坐着二十几名孩子,年幼的贝冢阳太与日下部萌花就坐在最前排。
他将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放在桌面,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他自己创作的儿歌旋律,那首后来被称为“唱即死之歌”的曲子。
孩子们跟着旋律一同合唱。
男人从怀中取出一根粗麻绳打好绳结,将绳套挂在黑板上方的横梁上。
随后,他踩上那把摇摇晃晃的板凳。
“大家看好了哦,这是最后一节课,山田老师我啊,要用全新的魔法在天空中翱翔了!”
“不要难过,因为这不是结束。我已经把最神奇的魔法,藏在了教给大家的那首歌里。只要你们唱着它,魔法就会一直存在。”
“所以,请带着微笑,把我们重要的歌……传唱下去吧!”
说完,他把头套进绳套,双脚猛地一蹬。
板凳翻倒,身穿裙装的男人在半空中不断抽搐。
台下的孩子们一片死寂。
他们仰着头,呆呆注视着那双在眼前来回晃荡的脚。
录音机里的歌声仍在循环播放。
幻象骤然崩散,蝉鸣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秦川胜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贝冢阳太,心中已将整件事的脉络拼凑完整。
教室里的残秽,并非山田死后才诞生,而是他在生前便已沾染。
在接连失败与极端绝望之中,精神崩溃的山田选择自杀,并刻意将孩子们留在现场作为“观众”。
原本用来鼓励的话语,在残秽的侵蚀下扭曲变质,化为带有强制性的诅咒。
那些亲眼目睹一切的孩子,因剧烈创伤产生选择性失忆,将记忆暂时封存,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