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胜眯起眼睛,看着屏幕里那些如同水蛭般扭动的虚影。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和神明搭不上关系,多半跟白目大人一样,是个不入流的恶神,或者是未知的怪异罢了。
见他神色有异,永田大声说道:
“如您所见!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很多次了!不管是枪击、肉搏还是车辆围堵,我们完全无法抓捕他!”
“请您务必帮帮我们!只要您肯出手……如果是钱的问题,请您尽管开口!”
秦川胜冷眼看着地上的中年刑警,说道:
“既然这事儿都牵扯到‘奇迹’了,为什么不找追吊祸征局?他们处理这种事不是正中下怀吗?”
他顿了顿,抛出第二个问题:
“还有,既然对方已经大张旗鼓地发布了预告,直接提前封锁涩谷十字路口、疏散人群不就行了?”
“我们尝试过……全都尝试过。”永田把头狠狠地顿在地上。
“但是,每次我们试图疏散人群,都会发生异常事故。
原本已经撤离的人员会莫明其妙地回流,交通信号灯全部失控,我们在网络上发布的紧急避难信息也会瞬间消失。
哪怕拉起警戒线,民众还是会象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不自觉地向涩谷十字路口聚集!
简直……就象是真的有神明在庇佑他一样!”
“至于追吊祸征局……”永田咬了咬牙。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说,他们只处理‘确认级灾害’,这种尚未发生、且没有形成大范围伤亡的事件不值得提前介入。而且……他们对平民的死伤容忍度高得令人发指!”
“最关键的是!这种事一旦被媒体报道,说警方被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耍得团团转,会严重危及社会秩序和民众对政府的信心!同时……也会彻底暴露我们的无能!”
秦川胜听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面那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托词,最后那句“暴露无能”才是实话。
他太了解这个国家的官僚体系了。
政府对于怪异的态度向来暧昧,维稳压倒一切,根本没有决心去根除。
派系林立之下,除了追吊祸征局,还有一大堆对特异组织。
层级复杂,决策奇慢无比,所有人都在为了不承担政治风险而推诿扯皮。
比起疏散群众引发恐慌和担责,“恐怖袭击突然发生,警方随后英勇出击善后”的事后报告,显然对这些官僚的乌纱帽更有利。
秦川胜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这可是涉及到神明的使者,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永田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秦川胜的脸色,说道:
“为了表达诚意,我代表涩谷警察署提供两千四百万円!这是我们多部门拼凑出的极限预算!”
“并且,我们的委托目标并非是让您去对付那个江野祥平!”
“我们知道阻止不了事件本身,只能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们是请您……处理爆炸后可能产生的怪异!”
“根据我们警方的文档,大规模的异常死亡极易催生恐怖的怪异。只要您处理掉那些东西,剩下的善后和舆论工作,就交给我们警方处理!”
“我们查阅过所有民间人士处理怪异事件的记录,您是成功率最高、而且……不受官方繁文缛节约束的人选!”
秦川胜看着永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两千四百万円。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刚毕业的日本大学生七八年的全部薪水。
有了这笔钱,四月和五月的债务就能轻松复盖,他也能有闲心去查找材料,专心研习《玄都万法真解宝藏》里的左道秘术。
至于群众的死活?那是警察该操心的事。
对方都不在乎,他一个背着三亿円巨债的除灵师更犯不着去当圣母。
如果实在对付不了所谓的“奇迹”,直接跑路就是。
“成交。”
永田顿时如释重负,感激涕零地又磕了几个头,这才离开灵类相谈所。
……
翌日。
下午两点。
涩谷。
作为全日本乃至全世界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依旧如往常一般人声鼎沸,数以千计的行人在斑马在线穿梭。
秦川胜混迹在人群中,深水雏子紧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提着用布包好的专武——钢管。
选择带她出来,自然是因为她异乎寻常的感知能力,以及在关键时刻能作为极佳的战力保障。
“秦先生,人非常多呢。”深水雏子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后脑勺,说道,“不过……感觉天好阴,心情莫名地有些压抑。”
秦川胜没有回话,拿出手机,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比对着永田发来的文档——
江野祥平,30岁,无业游民,街友。
在社会学的语境中,这类人常被称为“无敌之人”。
他们处于社会的绝对边缘,没有工作、家庭或社会关系的约束。
正因几乎没有可失去之物,他们对法律与道德缺乏敬畏,极端情况下容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