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人们脸上的笑容,秦川胜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面对邻居当场坠楼身亡,这些人却没有丝毫恐惧与悲伤,反而笑得如此诡异。
显然是被某种东西蛊惑了心智,意识早已不再由自己掌控。
结合先前搜集的情报,以及那斐山流传已久的怪异传闻来看,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多半是山中的怪异在作崇。
秦川胜在日恐世界闯荡许久,最清楚一个铁律:在没有摸清怪异底细之前,贸然出手,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世间怪异千奇百怪,威胁方式也各不相同。
有的依赖特定媒介才能存在,一旦脱离媒介便会自行消散。
有的被束缚在固定地点,离开范围便无法继续作崇。
有的遵循着严苛而诡异的规则,只要不触碰规则,便能相安无事。
更有甚者,如雏菊幼儿园里的“魔法少女山田”那样,凭执念不断传播,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
“先摸清规则,再说其他。”
秦川胜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目光扫过这些老人。
表面看,他们年迈体衰,可一旦被怪异操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怪事。
现在动手,只会把三人拖进被动的泥潭。
就在他暗自警剔之际,一旁的云水却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平和地问道:
“各位前辈,方才那位前辈坠楼身亡,不知是何缘由?出了这样的惨事,为何诸位竟如此平静?”
话音落下。
老人们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齐齐望向云水,笑而不语,笑容看得人浑身发毛。
秦川胜心中一紧,立刻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凌厉地瞥向云水,用口型无声提醒——
别说话,走。
云水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闭口不言。
深水雏子也立刻点头,双手握紧镀锌钢管,神经绷到极致。
三人开始缓缓后退。
就在即将退出居民活动区时,云水忽然转过身,捻动脖子上的大佛珠,低声念诵:
“尘缘已了,往生极乐,愿君安息,莫再留恋尘世。”
身为修验者,亲眼目睹他人惨死,他终究无法无动于衷。
哪怕明知未必有用,也要尽一分心意,为那名坠楼的老人诵上一段往生祝词。
祝词念罢,他不再停留,快步追上秦川胜与深水雏子。
三人一路疾行,直到走出百米开外,确认身后无人跟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停下脚步后,秦川胜迅速在脑海中回放此前搜集到的所有情报,将原本的探查路线重新梳理了一遍。
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预估。
现在看来,那斐山里的怪异,远比他先前判断的还要棘手。
能够同时蛊惑如此之多的老人,这种层级的影响力,绝非寻常怪异可比。
他很快做出决定:“从东侧绕行,先去幽灵公寓附近的水坝看看,再从水坝那边进入那斐山,慢慢摸清它的底细。”
云水与深水雏子没有异议。
云水捻着佛珠,点头道:
“秦兄所言极是。方才那些老人太过异常,若贸然深入,只怕凶险难测。绕行水坝,也能进一步探查山中的情况,确实稳妥。”
深水雏子低声道:“我也觉得再待下去会出事。”
三人稍作休整,随即沿着幽灵公寓东侧的小路绕行。
走出十几分钟,云水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几栋团地楼房的墙角,皱着眉头说道:“秦兄,你看那边。那些白色的东西,有些古怪。”
秦川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废弃楼房的墙角上,贴着一张张白色贴纸。
距离尚远,看不清细节,但白底黑字的轮廓,和他在东京见过的诅咒贴纸极为相似。
“过去看看。”
三人走近。
果然是诅咒贴纸,样式差不多,整体结构与他之前见过的几乎一致。
但仔细观察后,秦川胜发现了细微的差别。
贴纸的四角,写的并不是他熟知的“女”字,而是四个“了”字,字迹歪扭。
秦川胜弯腰拾起一张,指尖轻轻摩挲那几个“了”字。
“奇怪……怎么变成‘了’字了?东京那边明明是‘女’。难道是另一种诅咒贴纸?还是说,不同地方,样式不同?”
他低声自语,反复打量。
这时,云水忽然开口:“了、了、了……”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秦兄,雏子小姐,你们可曾听过‘akira君’的怪谈?”
秦川胜摇头:“没听过。和这些‘了’字有关?”
他此前整理情报时,从未见过这个名字,多半是只在近畿、那斐山一带流传的地方怪谈。
深水雏子同样摇头。
云水沉吟片刻,缓缓道来:
“这幽灵公寓附近,早年其实是个规模不小的社区,还配套建有一所小学。akira君,就是当时住在这里的一个男孩,七八岁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