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鸣前脚刚迈出办公室,林欢的电话就追了过去。
“蒋总,麻烦回来一趟。”
蒋一鸣无奈折返,手里还攥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林总,还有事?”
“坐。”
林欢倒了杯水推过去,“刚才光聊photo hdr了。既然安卓市场要做,《愤怒的小鸟》也得拿出来说说。你怎么看这款游戏?”
蒋一鸣接过水,没急着喝,先沉了几秒。
他的表情很微妙,象在斟酌措辞,想找个不那么直接的说法。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林总,说句不中听的……我对这款游戏,不太看好。”
他翻开笔记本,调出一组数据摆在桌上。
“现在市面上最火的休闲游戏是popcap的《植物大战僵尸》。今年5月pc版上线,全球收入已经破了几千万美金。业内预测ios版首周流水就能过百万。”
蒋一鸣掏出手机,点开《愤怒的小鸟》的测试版,放在桌上。
“跟植物大战僵尸比,咱们这款游戏太单薄了。一个弹弓,几只猪,物理弹射机制简单到可替代性极强。就算拿到英国区推荐位,我对其长期留存和变现能力持保留意见。”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画面风格也不是我个人的偏好。”
这话说得已经够委婉了。
蒋一鸣在游戏市场浸淫多年,他见过太多设计精巧、数值深度的产品。
《愤怒的小鸟》在他眼里,就是个拉弓弹猪的简陋玩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欢没有反驳。
他理解蒋一鸣的判断。
这是一个看数据、看竞品、做理性分析的精英市场人得出的结论。
站在当下的信息平面上,这个结论完全合理。
但蒋一鸣不知道的是……林欢不是站在2009年看问题的人。
他是重生者。
他见过这只看起来蠢萌的小鸟横扫全球应用商店榜首的样子,见过它周边卖得比迪士尼还疯,见过它登上大银幕票房破亿。
他见过未来。
但这些东西,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时代里。
如果把林欢放回原来的时间点,剥离掉重生的记忆,他也会和蒋一鸣做出一样的判断。
这游戏太简单了,不看好。
林欢笑了笑,语气很平淡,“不管怎样,一切已经成定局。这游戏马上上线,我还是想推一推。”
老板拍了板,蒋一鸣不再劝。
“既然林总坚持,那说说我的想法。”
蒋一鸣合上数据页,重新翻到空白处,边说边写。
“安卓市场盗版率太高,卖付费版等于自杀。我的建议是走免费增值。游戏免费上架,先把用户基数拉起来。”
“然后,在关卡设计上做文章。”
他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弹弓。
“玩家卡关了,弹一个提示:想跳过此关吗?。”
“再比如复活机制。死了不想重来?看一段30秒gg,或者掏点小钱,原地满血。”
林欢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套玩法……他太熟了。
这不就是后世那些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微信小游戏套路吗?
把关卡难度调高,把怪物血量加厚,利用玩家“差一点就过了”的不甘心,逼着人要么充钱要么看gg。
原来这套氪金流玩法的雏形,现在国外就已经有人开始玩了。
果然,华国互联网后来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花活儿,根子都在大洋彼岸。
只不过华国人更聪明,能把这个模式打磨到极致。
当然,也跟那会儿国内监管约等于零、gg法形同虚设脱不开关系。
“免费增值的内核,”
蒋一鸣继续道,“是先把人骗进来。的人付费,加之每天的gg曝光量,收益就非常恐怖。”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套模式的前提是日活够高。就《愤怒的小鸟》目前的产品力来看,我对它的日活预期并不乐观。我的建议是……保守投放。先上架,做基础的商店优化。大规模gg预算暂时不要砸。投入产出比大概率不理想。”
言下之意很清楚:photo hdr是金矿,值得砸钱。这只鸟就是陪跑的,带着玩玩就行了。
林欢没有纠正他。
“行,先以photo hdr为主,《愤怒的小鸟》一起带上,方案一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