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
柳妍妍一边躲闪，一边又撒出几把不同的粉末。
有的能暂时让骸骨行动迟缓，有的能干扰阴气，但效果有限。
“它们被执念驱使，普通手段效果不大！”
陈墨也意识到了。
这些东西物理攻击可以摧毁，但数量太多。
他一边挥拳击碎靠近的骸骨，一边快速观察。
“你能安抚它们吗？”
陈墨在击退又一波攻击的间隙，沉声问道，“你们柳家不是以赶尸见长？”
“赶尸只是为尸体引路，你当能随便控制这些几千年的亡魂啊！哪有那么轻松？”
柳妍妍躲开一击，没好气地吐槽。
但终还是咬牙道：“总之我试试！但需要时间，不能被打断！而且我的炁可能不够！”
“我给你争取时间！”
陈墨言简意赅。
他深吸一口气，力量全力爆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拳头如同重锤，将前方扇形局域的几具骸骨直接砸碎，清出一小片空地。
柳妍妍不再尤豫，立刻盘膝坐下。
她解下腰间那枚一直震颤不休的铜铃，小心地捧在掌心。
所谓赶尸，需要以摄魂铃为其引领方向，指归乡之途。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所剩不多的炁，缓慢而稳定地注入摄魂铃中。
铃声不再急促刺耳，变得悠长，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韵律。
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回荡。
同时，她口中开始念诵咒文。
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时空，直达那些被执念束缚了数千年的亡魂深处。
“楚山巍巍，湘水悠悠。”
“执戈之士，且听缘由。”
“王旗虽倒，血誓已酬。”
“故土门开，可释兵仇……”
咒文与铃声交织，形成一股奇异的力量场。
周围那些疯狂进攻的楚军骸骨，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眼框中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内心的激烈冲突。
血誓的怨恨与咒文引导的归乡之念反复交织，在激烈对抗着。
陈墨的压力骤然减轻，但他不敢松懈，依旧守在柳妍妍身前。
他能感觉到，柳妍妍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身体也在微微颤斗，显然消耗极大。
随着咒文的持续，效果开始显现。
一具离得最近的骸骨，眼中的鬼火渐渐平息，变得温和。
它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缓缓转过头。
仿佛在聆听来自故乡的呼唤。
所有骸骨陆续停下了攻击，呆立原地。
空洞的眼框望向故都的方向。
柳妍妍的咒文音调一转，变得更加轻柔，如同最后的送别。
“尘埃归处，故土长眠……执念可消，英魂安息……”
在铃声与咒文的引导下，那些停下动作的楚军骸骨，开始缓缓转身。
它们迈开脚步，动作缓慢，如同在进行一场迟到了数千年的归乡仪式。
一步，两步……
腐朽甲片和破烂衣物，开始化作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
紧接着，它们的骨骼，从脚部开始，寸寸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越来越多的骸骨添加这无声的归乡队伍，又在行进中逐渐消散。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令人肃穆的宁静。
千百点幽绿的鬼火，在尘埃飘散的最后时刻，轻轻闪铄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负。
最终，整个巨大空间内，除了满地的锈蚀兵器和少许残存的碎骨，再没有一具站立的活动骸骨。
柳妍妍念完最后一句咒文。
手中的摄魂铃“铛”的一声轻响，自动停止了摇动。
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陈墨扶住手臂。
随着最后一点亡魂执念的尘埃飘散，整个地下空间恢复了死寂。
弥漫的杀意和怨念大幅消退，只剩下淡淡的悲凉。
柳妍妍因消耗过大，脸色苍白，被陈墨扶着坐下调息。
陈墨则警剔地扫视四周，确保没有新的威胁。
他的目光，被洞穴最深处的一个石质高台吸引。
高台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石墩，位置恰好能俯瞰整个兵冢，象是当年主持血誓的将领所立之处。
高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卷东西。
陈墨扶着柳妍妍靠墙休息后，便只身走近。
这是一卷帛书。
帛书摊开了一部分，上面用朱砂混合着某种特殊材料，书写着古老的楚地文本。
字迹殷红如血，笔锋凌厉。
他虽然不识，却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决绝的意志与沙场之气。
似乎是一种滋养亡魂的法门。
但应当对提升自己实力没太大帮助。
毕竟晒太阳就能变强，又何必去费尽心思钻研一种未知的法门？
对陈墨而言，这更象是一件蕴含历史价值的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