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游刃有馀的闪避,显然激怒了阴影中的男孩。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
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急躁。
不能再拖了。
陈墨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这里毕竟是居民区,虽然暂时邻居不在,但时间拖得越久,变量越大。
必须速战速决,以免波及他人。
心意已决,陈墨不再一味闪避。
他目光一凝,视线牢牢锁定对方。
下一秒,他动了。
身体微微前倾,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如钢铁。
蹬地,发力!
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爆发。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绕过四个拦路的傀儡,目标直指后方的小男孩本体。
这突如其来的直线冲锋,显然出乎了小男孩的预料。
他瞳孔微缩,口中发出尖利的呼哨。
四个傀儡身上的炁骤然暴涨,她们发出凄厉的尖啸,同时从四个方向合拢。
挥舞着利爪,喷吐着阴气。
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试图阻拦陈墨。
躲不开了。
陈墨也没想躲。
观微的视野中,所有攻击的轨迹,都清淅映照。
第一道攻击来自正面,一只青白色的利爪带着腥风直插他的胸口。
陈墨没有抵挡,直接无视傀儡,直指目标。
嗤。
利爪划过他胸前的衣服,短袖顿时成了布条。
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却象是抓在了最坚韧的钢铁上。
能轻松将木门撕裂的爪击,仅仅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淡红的压痕,连表皮都未能抓破。
傀儡一击无功,反震之力让它动作一滞。
而陈墨,已经冲破了它们仓促组成的拦截网。
短短数米的距离,在陈墨的爆发速度下,几乎是眨眼即至。
小男孩那张稚嫩而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神色。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父亲为自己精心炼制的阴姹傀,竟然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
他尖啸一声,连忙后退,双手掐诀。
浓郁的黑色炁息在指尖凝聚,显然要施展某种术法。
“太慢了。”
陈墨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在绝对的速度差面前,一切反应都显得迟缓。
陈墨已经突进到他身侧不足半米之处。
他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小男孩那细瘦的脖颈。
男孩眼中厉色一闪,掐诀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一道凝练的黑色炁箭疾射向陈墨面门,同时他脑袋拼命后仰,试图躲避那只夺命的手。
陈墨抓向脖颈的手轨迹不变,只是左手如幻影般在身前一拂。
那道阴毒的炁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
噗的一声闷响,炸散成一团黑雾,未能伤到他分毫。
而他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男孩的脖子。
冰冷,纤细,脆弱。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淅的脆响。
男孩所有后续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凝聚到一半的术法瞬间溃散,眼中急速凝聚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也在下一刻彻底黯淡。
他身后那四个正疯狂扑来的傀儡,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猛然僵直在原地。
随即眼中幽光熄灭,身上缠绕的浓黑炁流如同潮水般退去。
纷纷软倒在地,再无动静。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飘落。
陈墨松开手。
男孩那小小的身体无力地滑落,瘫软在墙角,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
陈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相比初次,已经要平静太多。
很多时候,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他俯下身,动作熟练地检查男孩的衣物。
很快,他从对方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入手冰凉。
质地非纸非皮,略显粗糙。
封面呈现一种暗沉的褐红色,仿佛被血液长期浸染过。
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四个扭曲古朴的墨字。
【血祭冥童】
陈墨眼神微动,翻开册子。
扉页上,用同样扭曲的笔迹记录着每代传人的名字。
“创法者,张威。”
“吾女夭亡,痛彻心扉。然天道不公,何不夺他人之女,续吾家之嗣?此术既成,吾女永伴!”
……
“张氏秘传,第十九代。持此册者,张魁。”
“张氏秘传,第二十代。持此册者,张渺。”
张渺。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陈墨的目光在那“第二十代”上停留了片刻。
一股荒谬感掠过心头。
如此残忍歹毒,以折磨虐杀孩童为基的邪术,竟然也能一代代传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