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用来招待孟宸的都是好酒,宿醉醒来,孟宸只觉得神清气爽,于是决定再去见柳二龙。
他再来到那院子的时候,看到柳二龙独自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外袍,那是他当年被武魂殿带走时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尖都泛了白。
柳二龙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手里的旧袍子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像一头受惊的母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扑向门口,双手死死环住孟宸的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的十指攥着孟宸后背,一如那晚,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我以为你又走了——”她的声音闷在孟宸的衣襟里,沙哑而破碎:“我醒来看不见你,我以为你又回武魂城了,又不回来了,又要我在这里等二十年”
说到这里,柳二龙的声音哽住了。
孟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他当时只想着柳二龙累了,应该让她多睡一会儿,所以没有惊醒她,却忘记了给柳二龙留句话。
或许在柳二龙的意识深处,孟宸每一次离开都有可能变成永别,就像当年在猎户小屋前他被武魂殿执法队带走时一样。
“对不起。
孟宸心中充满歉疚,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早上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我就去了趟七宝琉璃宗,跟宁风致叙了叙旧,吃了顿饭”
听到孟宸的解释,柳二龙抓紧他的力气明显放松些许,她从孟宸怀里抬起头,带着鼻音和几分蛮不讲理说道:
“闭嘴,别跟我说对得起对不起的,罚你陪我去逛街,现在就去,逛一整天。不许半路走掉,不许说累,这是你欠我的。”
孟宸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缓缓穿过她凌乱的长发,轻轻替她梳理着,嘴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之后,柳二龙当真拉着孟宸去逛了天斗城最繁华的主街。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红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用一根银簪挽了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一对银色耳坠。
这身打扮将她本就明艳的面容衬得愈发夺目,走在街上回头率高得惊人。
孟宸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脸平淡的表情。
柳二龙在前面走得风风火火,从首饰铺逛到绸缎庄,从绸缎庄逛到胭脂水粉店,从胭脂水粉店逛到瓷器铺。
每进一家店都要仔仔细细地挑半天,然后把挑好的东西往孟宸怀里一塞,理所当然地让他拎着。
阳光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
孟宸此时再也无法维持平淡的表情了,眼里脸上全是无奈。
柳二龙回头看了一眼他被各种大大小小的盒子堆满的狼狈样子,大笑起来,笑得明媚而张扬。
“还好把我的大黑驴牵出来了”
孟宸十分庆幸地把东西都扔大黑驴车上,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的是太明智了。
要不然那么多东西,他哪有那么多手来提。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柳二龙的小院。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家常菜,还温着一壶黄酒。
但是
孟宸看着那些大燥大热的食物,眼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二龙,天天吃这些对身体不好的,我们需要一些清淡点的东西”
孟宸话没说完,柳二龙便端上来一碟韭菜炒秋葵。
“对身体不好?我没感觉到你的身体有哪里不好啊。”
柳二龙一边笑,一边给孟宸倒了一杯酒。
柳二龙给孟宸倒的自然不是那壶黄酒,而是另一坛泡着虎鞭的老酒
迎着柳二龙明媚的笑脸,孟宸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嗯明天我们再去逛逛翡翠大街”柳二龙掰着指头盘算,安排行程。
等到了入睡之时,自然是孟宸吃下的那些东西发挥作用的时刻。
就这样一直过了两天,孟宸的日子没有变化,但远方的武魂城却起了不一样的反应。
教皇殿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色光泽,高耸的石柱支撑起庞大的殿堂。
玉小刚站在教皇殿外的台阶下,抬头望着眼前这座他阔别了二十余年的高耸建筑,深吸一口气。
他是来替弗兰德讨还公道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与一个巅峰斗罗对抗,但他相信比比东会帮他,相信比比东还念着当年的感情。
侍从引着他穿过长长的甬道,推开那道沉重的黑曜石门。
教皇殿正殿空旷而庄严,阳光从穹顶的彩窗中倾泻下来,在大殿尽头的黑曜石宝座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比比东端坐在宝座上,一身教皇服威严而华贵,手中握着权杖,宝石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辉光。
她的面容与二十多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当玉小刚走到宝座阶前抬起头时,比比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