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焱帮着收拾碗筷，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洗得仔仔细细。
邪月和胡列娜也一同帮忙收拾碗筷，有着他们三个的帮助，孟宸和柳二龙自然是闲下来了。
他们坐在一旁，柳二龙手里端着一杯饭后清茶，目光一直追着厨房里那个红发少年忙碌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渐渐从怜悯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考量。
她放下茶杯，忽然开口：“焱，你过来。”
焱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滴着水，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把，快步走到柳二龙面前。
他不明所以，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柳二龙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依旧是那副直爽的做派：
“焱，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的，要是愿意的话，以后就认我做干娘，怎么样？”
焱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直直地愣在原地。
他张着嘴，那双通红的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痕迹，此刻却又浮起了一层新的水雾。
下一刻，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紧接着脑袋重重往地上一磕，直接将青石板磕的碎裂。
“干娘！”焱抬头，额头出血，泪流满面，朝柳二龙大喊了一声，声音又哑又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头里。
柳二龙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替他擦了擦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起来吧，大小伙子哭什么？以后有干娘罩着你。”
焱接下来又看向孟宸，嘴唇抖了抖：“干爹。”
这声“干爹”叫得比“干娘”轻了几分，像是怕被拒绝。
孟宸愣了愣，他原本只是想让焱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与爱，没想到柳二龙直接把人认了回来。
也罢，这孩子心性不坏，只是缺一个人给他指路。
于是孟宸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听到焱如此称呼孟宸，柳二龙满意地笑了，这孩子，太懂事了！
邪月和胡列娜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邪月眼中忽然流露出羡慕，却被身边的妹妹警告般盯了一眼。
你要是敢认孟叔叔做干爹我就要你好看！
邪月浑身一颤，自己妹妹怎么还想着孟叔啊？
夜深人散，胡列娜和邪月告辞回了宿舍，焱也跟着一起走了。
临走时柳二龙又往他怀里塞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煎肉饼，让他带回宿舍当夜宵。
焱抱着那包还温热的油纸包，呆呆地站在院门口，眼含热泪，最后被邪月拽着袖子拖走了。
一夜无话。
教皇殿客间，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玉小刚起得最早。
玉小刚养了那么久的伤，终于是好得七七八八。
脸颊上的掌印已经完全消下去了，周身各处伤害大都痊愈，气色也恢复了不少，两颊甚至泛起了一层久违的红润光泽。
唯独大腿根部被踹的那一处伤
想到这里玉小刚脸上就有了愁容，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用啊。
不过不要紧，只要东儿心里还有自己，那不是还有手吗？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那天教皇殿上的每一个细节之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倍感安心的结论——比比东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一点从自己受伤以后得到了最妥善的照顾就可以看出来了，而且没有人敢不尊敬自己，难道不比孟宸当初在武魂殿受到的待遇好？
她只是碍于教皇的面子，不好当众表现出亲昵罢了。
玉小刚站在镜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他伸手整了整衣襟，又用手指蘸了点水，将鬓边几缕花白的头发仔细地拢到耳后，然后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就在他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表情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玉小刚看了一眼，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飞快地整理了周身衣服，深吸一口气。
是东儿！肯定是东儿终于忍不住相思之苦找自己来了！
他挺直腰背走向比比东，脚步轻快而从容，嘴角挂着一个矜持而温雅的笑容。
比比东今天没有穿教皇冕服，她身披素白长裙，身材凹凸有致，妆容素雅，淡淡的腮红让她看起来年轻有活力，仿佛即将面见情人的含羞少女。
阳光从大开的门口照进来，更衬得比比东明媚如花。
看见这样的比比东，玉小刚眼前一亮。
打扮得这般美丽，东儿肯定是来叙旧情的！
“东儿。”玉小刚语气刻意保持温柔，眉目之中满是深情。
他嘴角挂着年轻时最拿手的温雅微笑，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当年在耶林城月光下侃侃而谈的风采：
“你终于来找我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那天在殿上的事，我知道你是碍于教皇的身份不好多说什么。”
“我不怪你，真的。我们之间不必在意那些身份地位的隔阂，你还是我心中那个东儿，我——”
“我今天来，是想向你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