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微露,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为恢弘的长安城镀上一层淡金。
东宫承恩殿內,早已是灯火通明,宫娥內侍屏息侍立,气氛庄重而喜悦。
皇太孙李易身著常服,虽去冕旒,但那份储君的沉稳威仪不减。
他身侧,太孙妃王清漪也已换下繁复沉重的翟衣,改为一身象徵正妃地位的、更为雅致得体的絳红色宫装常服,髮髻高挽,簪著象徵性的赤金凤釵,珠饰恰到好处,既显尊贵又不失温婉。
昨夜初为人妇的羞涩並未在她清丽沉静的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入骨髓的端方大气,仿佛这本就是她理应承担的姿態。
李静姝、崔云裳、陆明鸞三位侧妃亦已盛装。
李静姝一身湖蓝色劲装改良的宫裙,英姿颯爽中透出几分新妇的柔美。
崔云裳选择了月白色缀竹纹的儒雅长裙,气质清华如昔。
陆明鸞则穿著缀满珍珠流苏的茜色锦裙,明艷照人,富贵逼人。
三人皆按品大妆,佩戴七翟冠,恭谨地立於王清漪身后半步。
“时辰已至,殿下,娘娘,该去覲见陛下、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了。”东宫总管太监恭敬地提醒道。
李易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身旁四位各擅胜场的新妇,沉声道:“走吧。”
一行人仪仗虽较昨日大婚简化许多,但依然庄重有序。穿过重重宫闕的迴廊与广场,最终抵达皇帝李世民日常处理政务后休憩、更显家族亲近氛围的太极宫偏殿,甘露殿。
殿內,李世民並未穿著冕服,而是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龙袍,精神矍鑠地端坐於御榻之上,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期待。
“天家之乐,莫过於此。”
他心中暗忖。太子李承乾与太子妃苏氏则分坐於下首左右。
苏氏虽面带笑容,但眼底仍有挥之不去的疲惫,那是连日操劳与內心复杂交织的痕跡。
李承乾则努力维持著属於父亲和储君的体面笑容,眼神深处却难掩那份被时代洪流推涌向前的淡淡落寞。
“平身,赐座。”李世民的声音洪亮而温和,带著长者的慈祥。
李易与王清漪居中,三位侧妃依次左右排列。
李世民的目光首先落在王清漪身上,带著审视,更带著期许。
“清漪”
他直接唤了名字,显得亲切,“昨日入我李氏门墙,为太孙正妃,感觉可还习惯?东宫诸事繁杂,若有不便,可与你母妃言明。王清漪闻言,立刻起身,再次深深一福,仪態万方,声音清泠而沉稳,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却无半分扭捏:“回稟皇祖父陛下,承蒙天恩浩荡,得配太孙殿下,臣妾深感惶恐,亦觉无上荣光。东宫一应周全,母妃娘娘关爱备至,臣妾並无不便。唯有恪守本分,勤勉侍奉,襄助殿下,方不负陛下深恩与家族厚望。”
她应对得体,言辞恳切,那份端庄大气的风范令李世民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好,好!端庄持重,识得大体,不愧为太原王氏嫡女!”李世民朗声赞道,隨即示意內侍总管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上覆明黄锦缎。“此乃朕赐予太孙正妃之物。”
锦缎揭开,竟是一柄通体温润、雕琢著九条盘龙祥云图案的羊脂白玉如意,玉质纯净无暇,雕工精湛绝伦,象徵著至高无上的尊荣与和顺美满的期许。
“玉者,君子之德;如意,顺遂安康。望你持此如意,辅弼元良,內助东宫,和睦宗亲。”
“臣妾叩谢皇祖父陛下厚赐!定当谨记圣训,不敢懈怠!”王清漪恭敬地双手接过玉如意,触手生温,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期望,再次深深叩首。
李世民目光转向李易,语重心长:“易儿,得此佳妇,乃上天眷顾,祖宗庇佑。望你二人同心同德,共承宗庙之重。”
“孙臣谨遵皇祖父教诲!”李易肃然应道。
接著,李世民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位侧妃。
李静姝感受到天子的注视,立刻起身行礼,动作乾脆利落,带著將门虎女的颯爽:“臣妾李氏静姝,叩谢陛下天恩!”
“静姝”李世民看著她英气的眉眼,仿佛看到了陇西的风沙与铁骑,“你父李詮,国之干城。朕盼你此身入东宫,亦能將陇西健儿之勇毅刚强,注入东宫血脉。望你与正妃同心,襄助太孙,护卫家国。”
他抬手,赐下一柄装饰精美却显然出自將作监大匠之手的精钢短匕,匕鞘镶嵌红宝石,匕身寒光內蕴。“此匕名『破障』,愿你在东宫,明心见性,破除万难。”
“谢陛下!臣妾定不负陛下期望!”李静姝双手接过短匕,眼神灼灼,郑重应诺。
崔云裳隨即盈盈起身,仪態嫻雅,如清风拂柳:“臣妾崔氏云裳,叩谢陛下天恩!”
“云裳,”李世民看著她清华的气质,如同看到了千年积淀的文华光华,“博陵崔氏,诗礼传家,清流砥柱。朕望你秉持家学,以文载道,润泽东宫。未来铁路贯通,教化南疆,是尔等之责,亦是文脉之所系。”
他赐下的是一套前朝大儒亲笔批註的孤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