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压低了几乎是哀求道。
“姝儿,娘求你,别说了……”
苏姝看着母亲眼里的恳求,满腔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她觉得满心疲惫,再没有力气看任何人,松开手,转身往府里走去。
苏姝只觉满心疲惫,丢下那一众人,独自进了府。
府内已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节日的喜庆。
红绸挂满了回廊,灯笼一串一串地亮着,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笑着说“郡主回来了”,她也没有听见。
她回屋洗漱了一番,坐在窗前,到底还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拿出以前太后赏的一支百年人参,让春雨拿去厨房炖了,给母亲送去。自己则提了一个食盒,往祠堂去了。
她有问过下人,得知昨日兄长回来后,就被父亲关进了祠堂里。
祠堂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幽暗的光。
苏姝推门进去,一股沉沉的檀香混着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恪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听见动静也不回头,只哑着嗓子丢过来一句。
“我不饿,端走。”
声音干涩,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兄长一夜未吃东西,不饿吗?”
苏恪猛地回过头,又惊又喜:“妹妹?你怎么来了?”
苏姝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案几上,揭开盖子,将里面的饭食一碟一碟端出来,在案面上细细地摆开了。
她没有提母亲昨日生病的事,只忧心地问:“兄长可还好?”
“妹妹放心,你兄长我可壮实着呢。别说一夜,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我也是可以的。”
说着,把胸膛拍得咣咣直响。
拍了两下,见苏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接话,也不笑。
他手上那点力道便慢慢弱了下去,摸了摸鼻子,声音也矮了半截。
“而且……我昨夜有偷偷让人送了吃食来,妹妹不必担心我。”
苏恪低头扒了两口饭,终于把饿劲压下去了,忽然想到什么,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咕咚灌了一口水。
“昨日父亲去了一趟宫里,好像是关于妹妹与太子的婚事。”
苏姝呼吸一紧,袖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我听父亲那意思,好像并不赞成退婚。不过妹妹放心,不管爹怎么想,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苏姝其实并不意外。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这么些年,任堰即便再不喜欢自己,也没有提出要退婚。
是因为这桩婚约是已故太后定下的,皇室不想背负忤逆,不孝,的名声。父亲呢,自然是更不想失去太子这棵高枝。
他不阻止苏晚接近任堰。
因为他看出了任堰不喜欢自己,他想的是,自己成为太子妃,苏晚做侧妃。
这样镇国公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苏姝犹豫了一下,道:“兄长,你可想过,若我与太子退婚,你的世子之位恐怕会不利。”
苏恪把筷子一搁。
“妹妹你想到哪去了?”
“若是我这个世子之位需要用妹妹的幸福来换,那我宁可不要。妹妹,兄长知道自己没本事,但兄长希望你过得开心。”
苏姝鼻尖一酸,垂下眼:“嗯,我知道了。”
她记得前世最后促成父亲决定废黜兄长世子之位的原因是。
兄长被牵连进了三公主之死里。
若她没有记错,再过两日,三公主就会遇到一个男人,为那男人做尽了荒唐事,最后死在那男人手里。
苏姝不由又想到了自己。
她们的故事何其相似。
若她能改变三公主的悲剧,是不是就能保住兄长的世子之位?
-
从祠堂出来,已近午时。
苏姝带着春雨去了宴客的正厅。
苏正与宋姨娘坐在一起,正与宋家人说着话。母亲崔氏一脸失落地坐在角落里。
苏姝走过去,在崔氏身旁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
崔氏勉强地笑笑:“姝儿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太子殿下中秋贺礼到——”
满堂说笑声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位穿着青灰色圆领袍的内侍迈步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描金漆木箱。
箱面上系着朱红绸花,一看便是宫里出来的规制。
苏正已经站起身,面上浮起一层热络的客气,迎上前去拱了拱手。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内侍笑着回了一礼。
“国公爷客气了。殿下说了,中秋佳节,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他说着,目光往厅内一扫,落在角落里的苏晚身上,脸上的笑纹又深了些。
“殿下特意吩咐了,说苏晚姑娘上回提过喜欢那套雨过天青的茶具,便让奴才一并带过来了。”
苏姝呼吸一紧。
她以为自己早不在意,可当听到内侍那句话。肺腔里还是像竖起了刀片,每呼吸一下都刮得生痛。
她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