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上连耳坠都没戴。
看来她并不重视与三皇子的婚事。
他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
“坐吧。”
苏正坐在上首,听见这一声“坐吧”比方才与自己寒暄时柔和了不少,心里微微一动。
他顺着太子的目光看过去。
苏晚正站在厅中,那身淡青色襦裙衬得她温婉可人。
太子果然中意晚儿。
即便这次陛下没有给他与晚儿赐婚定下日子,想来也是不会远了。
他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干咳一声,朝任堰拱了拱手。
“殿下,三皇子,小女们都到了。不知殿下今日要与臣商议的,究竟是……”
任堰轻轻放下了茶盏,瓷底磕在红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重,却让整个厅堂都静了下来。
“苏国公不必着急。”
任堰的声音很淡,目光在苏姝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三皇子。
“三弟,你自己来说。”
三皇子身形一震,脸色白了白。
他坐在那里,膝上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过了好几息才慢慢站起来。
他面向苏姝,目光却落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始终不敢抬上去。
苏姝看着他,心底那丝不安一点点扩大。
“郡主,对不起,我不能娶你。”
三皇子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厅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香炉里的沉水香还在幽幽地燃着,青烟袅袅上升,在横梁下散成一片极淡的雾。
厅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苏正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看三皇子,又看看任堰,嘴唇翕动了两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晚垂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苏姝以为被太子抛弃了,她就能凭着那张脸攀上三皇子?
真是可笑!
她也不想想,就凭三皇子那胆子,怎么敢捡太子的东西?
哪怕是太子不要扔了的。
她还真以为她那张脸,能让人家不顾性命啊?
苏姝震惊地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他们明明说好了的。
这场交易:他帮她脱困,娶她为妻;她给他半数国公府财产作为报答。
那天在溪山郊园,他也是亲口答应了的。
她原本以为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三皇子在朝中无权无势,半数国公府的产业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夫婿,让她挣脱任堰这个漩涡。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可他现在说,不能娶她。
难道是他有别的原因?
苏姝想了想,问:“三皇子可是有心上人?”
若他有心上人,那便算了。
她再想别的办法,四皇子虽听说性子暴虐,不是上选,但总好过……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苏正脸黑了。
他觉得苏姝在丢镇国公府的脸,都被人拒绝了还巴巴地追问,简直是恬不知耻。
他想呵斥,余光瞥见任堰的脸色不知何时也冷了下来,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三皇子脸上的愧色更重了,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
“我没……”
叩。
一声极轻的脆响。
任堰的指尖落在桌面上,不重,却像一粒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三皇子身子一抖,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又叩了两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三皇子的脊梁骨上,他的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下去。
终于,他攥紧了膝上的拳头,鼓起勇气看向苏姝。
“对不起,郡主,是我没有遵守承诺。郡主要怪就……”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苏姝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我们本也没有婚约,只是口头约定,三皇子不必如此。”
说完,她转向主位上的苏正,微微福身。
“父亲,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不等苏正回应,她直起身,转身离去。
厅堂里静了一息。
苏正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张口便要斥骂。
任堰忽然起身。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苏正,淡声道:
“耽搁了这么久,孤也该回去了。”
苏正一肚子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慌忙起身行礼:“臣恭送殿下。”
任堰没有看他。
他迈过门槛时,秋阳正斜斜地铺在回廊上,那抹鹅黄已经快走到月洞门了。
苏晚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追上去。
“殿下,我们……”
她想问,他们的婚事呢,陛下有没有定下时间。
任堰轻蹙了一下眉,待到那鹅黄身影再看不见了,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苏晚。眼神里带了丝责备。
苏晚心里一紧,知晓是自己心急僭越了,咬了咬下唇,曲膝就要下跪。
“妾身知错……”
“在孤面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