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坏消息,啊当然,我们还有好消息。”
参赞相当圆滑,见众人脸色尽数沉了下去,连忙放缓语调,勾起众人的兴趣。
“手上的资料啊,该烧的烧,该搬的搬,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任务!”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但是,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参赞抬手往下压了压,细碎的议论声立刻平息,所有人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参赞身后那张地图上,麦赞城工业区被红笔重重圈了一圈,刺眼得很。
“国内已经敲定全员撤离方案,只要把麦赞被困的六十名同胞平安送出边境,休整完毕我们全体登舰,彻底离开萨斯坦。”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可越是最后一步,越不能掉以轻心,今天巷口车队遇袭的事,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这批武装分子根本无视外交标识。”
“现在,我们需要派出三名同志,因为同胞没有护照,所以我们需要一名权威点的同志。”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距离参赞最近的叶里身上。
叶里抬头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放下笔,无奈地笑了笑:“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室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作为馆内精通萨斯坦本地语言、长期负责侨民交涉的一等秘书,且不说前辈刚受重伤,这件事除了她,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参赞眼底松了几分,顺势点头:“还有吗?”
“这件事还得有经验的来,诶,是不是有个人差点交代过?”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又转向方才在办公室大吹特吹遇袭经历的男干事,有人低声哄笑起来。
那人脸上一红,嘴上还硬撑:“我那是实战经验丰富!厂房、关卡什么样我都见过,跟当地民兵搭话也熟门熟路,带我去绝对不拖后腿。”
“算你一个。”参赞淡淡敲定,又扫向人群,“还差最后一人,负责记录、安抚群众,有自愿的吗?”
“我去!”左思恬“唰”的一下站起身,“我去!我跟叶处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可以!”
参赞略一斟酌,点头应允:“正好缺一个文字影像记录人员,你随行注意隐蔽,不要随意举相机暴露目标。”
“这次你们会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无法联系到使馆,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叶里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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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使馆后勤组试图修理那辆报废的大巴。
停车场的路灯也被摧毁了,左思恬一边打着手电,一边举着相机记录这辆布满弹痕的客车。
“看样子,这车是彻底废了。”
叶里缓步走到左思恬身侧,耳侧的纱布在昏暗夜色里格外醒目,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凹陷的车门,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空响。
后勤组长从车底钻出来,满手油污,疲惫地摇了摇头:“大梁被炸弹冲击波震变形,油管彻底断裂,就算勉强拼好零件,上路走不出两公里就会抛锚,明天去麦赞绝对不能用它。”
“有没有后悔?”叶里侧过头,目光落在左思恬攥紧相机的手上。
“什么?”
“你看到这辆车会不会害怕?也许下一次,被子弹袭击的就不是它,而是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左思恬愣了愣,低头看向镜头里满是弹坑的大巴车身,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相机冰凉的机身。
叶里继续说道:“其实按流程来讲,不应该是你的,应该是新闻司的任何人,但不该是你。”
“不,叶处。”她抬眼望向叶里,这是一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我今年24岁,硕士毕业,来使馆的这一年我一直跟着新闻司的前辈学习,我认为自己不会拖后腿的!”
“说真的,其实我不是很想去。”夸下海口的男干事这时搬着一箱饮用水路过,打趣地插了句嘴。
叶里无奈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左思恬,认命道:“你们赶紧去睡觉吧,明天出任务认真点。”
那位男干事叫蒋郡池,这人白日里只会吹嘘自己的经历,真遇上危机未必能稳住心神。
今天叶里劝左思恬考虑清楚也是这个原因,叶里二十九岁,左思恬二十四岁,蒋郡池二十七岁。除了今天的袭击,这两人见过的最大的场面可能就是电影电视剧。
要她同时带两个人,不敢想会有多累。
夜风卷着黄沙扫过停车场,过往的记忆毫无预兆翻涌上来,叶里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怅然。
蒋郡池是参赞有意培养的,叶里只能尝试劝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可当看到她执拗的眼神,叶里想到了晋升前的自己。
五年前那片同样战火纷飞的土地,那时的她和左思恬一般大,二十四岁,刚进使馆一年,连当地的语言都还说不流畅。
当年的撤侨任务远比这次凶险,被困侨民百余人,边境武装派系互相厮杀,通讯全程中断,带队的是她的老师,一等秘书陈处。
陈处当年三十七,深耕侨民交涉十余年,温和沉稳,永远会把年轻人护在身后。
出发前叶里也和现在的左思恬一样,一腔热血主动请缨,旁人都劝陈秘书换个经验充足的同志,别带着刚入行的新人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