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明晃晃悬在当空,没有一丝云影遮挡。
钟山群妖汇聚在蛇神山谷的入口,没有嘶吼,没有争斗,氛围静谧得有些诡异。
“猴子,要不你进去看看?”狱狼率先打破沉默。
“要去你去。”金猿王将拳头摁在地上,眉眼低垂,死死盯着蛇神山谷内部。
曾经平整的两方崖壁,如今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缝,地面随处可见被暴力打碎的岩石。
好似有两头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凶煞,在这地方展开了死斗。
其中一头,是烛。
还有一头是谁?
钟山里,现在还有能与烛鏖战,并且能把蛇神山谷打成这般模样的存在?
金猿王虽然莽撞,但不是没脑子。
在山谷里和血犬聊了许多,它忽然觉得过去的自己……莽撞得有些可笑。
它喘着粗气,转动猩红瞳仁,扫视蹲守在蛇神山谷入口处的所有妖兽。
狱狼、山君、黑熊……它们甚至连自己都打不过,别提烛了。
被烛看重的那只小玄鸦,现在张开翅膀甚至还没有自己巴掌大,不可能是它。
在场的其馀妖兽,更没可能。
外来者?
人族?
正当它沉思之际,山林里响起一连串枯叶被踩碎的咔嚓声,清脆而急促。
紧接着,一声焦急的狐嗥传来。
感受到赤蛇剧烈的情绪变化,白狐一路飞奔,不停歇奔跑了数个时辰才到达蛇神山谷。
可刚冲出草丛荆棘,抬头的一瞬间,它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数十上百只妖兽,汇聚在山谷入口处,体型最小的也胜过水牛,大的宛如一座小山,仅是一只巴掌就可以将自己碾碎。
它们同时转头,或绿或红或幽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白狐全身发寒,想要后退,却发现四只爪子被泥土死死攥住,根本拔不动。
“诸位大王……”白狐喉咙发紧,尾巴垂下,贴在后腿间。
“来得正好。”金猿王挪动身躯,到白狐跟前,话语里带起的风将狐狸身上的毛发吹起。
“烛有没有跟你说过,类似敌人将至,或者蛇神另有什么安排之类的?”
“没……烛什么都没和我说。”白狐两只耳朵紧贴脑后,身体低俯。
“那就有点奇怪了……”闻言,在场几乎所有妖兽满是诧异的注视下,金猿王情绪平稳地缓缓转身,面朝蛇神山谷再度陷入沉思。
这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而且还是和烛养的小宠物!
这要是以前,就这种白狐,它可是看着不顺眼就一巴掌拍过去,死活不论那种。
现在这是怎么了?
“猴子,你转性了?”狱狼询问道。
“别吵吵,我在思考。”金猿王不耐地回复。
“就你还思考?别等会才转了两次脑筋,脑浆就被煮成热水了。”黑熊出言嘲讽。
“噼啪——!”
应黑熊话语,金猿王拳头上骤然迸出一道煌金雷霆,雷光转瞬即逝,声势不大,却吓得黑熊浑身筋肉紧绷。
正当它以为金猿王要暴起冲杀时,却见那张黢黑的猴脸上,缓缓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挠个痒而已。”金猿王龇起泛黄的犬齿,吼吼地嘲笑,“瞧把你吓成什么样了。”
“你……!”黑熊垂目,心中的怒火被点燃。
群妖立刻远遁,狱狼跳上山谷悬崖,等着看好戏。
青虎山君想要制止,却发现黑熊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目光死死锁在金猿王身上,浑身煞气翻涌。
此刻若不出手,便无法制止它们。
可如果要出手,自己又没有一锤定音的实力,一旦被金猿黑熊任意一方拖住,局势就会从两兽相争立刻演变成三方混战。
这样一来,就偏离了自己劝架的初衷。
山君低沉叹息,选择退开,纵身跃上悬崖,杏黄色的瞳仁在月光下微微闪动,映出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挫败与无力。
黑熊缓缓逼近,萦绕全身的漆黑血气在反复锤炼下已然凝实,流动时甚至粘稠如蜜浆。
一双漆黑如渊的眼瞳,显露出比黑暗更深邃的漆黑,死死盯着金猿王。
“听说你修炼出了岔子,又被烛揍了一顿……”黑熊低语,牙齿间滴落腥臭的涎水。
在山水洞天里,众目睽睽下,它的脸可是结结实实被金猿王狠揍了一拳。
这个仇,黑熊一直记在心里,逐渐变成一份难耐的屈辱。
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