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架顶上。
鬼打墙这类毁丧士气的话,他没说出口。
反正等天亮了,太阳一照众人阳气一聚,这种东西自然就会溃散。
陈镖头建议道:“弟兄们推了一天车,马儿也累了一天。前面的路我看过了,比现在的路还拧巴。等明天太阳出来,烤一烤再走吧。”
“这……”
中年人尤豫片刻,望向前方黑洞洞的路,心里猛地一缩,身体竟然害怕地有些颤斗。
“那就休息一晚上吧。”
“马车围圈,留一个出口,点篝火!”得到首肯,陈镖头立刻呼喊着吩咐。
众人行动极快,半刻钟便是用车马将人都围住了。
镖师们举着火,走在马车顶上放哨。
三两伙计在缺口处点燃篝火,烤着干粮与沿路采集的水果,用以果腹。
初春,湿气在夜里浸满寒意,宛如小针一般穿过衣服,直往肉里、骨头里扎。
林姓商人紧靠着火堆,也紧挨着陈镖头,才勉强把心头的寒意驱散。
“镖头……”
“林公勿虑,我们承信镖局六人里有两位二境武者,其馀皆是入了道的武夫,盗匪小鬼近不了你的身。”
陈镖头目光灼灼,满脸刚毅,一句话说得中气十足。
林新商人松下一口气,还未来得及称赞两句。
“蛇!蛇!蛇!”
站在马车顶上放哨的镖局武夫忽地大喊。
“镖头,有条蛇,它直直地在往我们这里来!”
“蛇?”陈镖头皱眉,刚要起身,又忽地坐下。
他要护着托镖人,不得擅离。
“不要节外生枝,只要那蛇不伤人,就让它过。”
说罢,他趴倒地面,通过马车的缝隙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一条赤蛇!
浑身鳞片仿佛是鲜血生铸,月光落在它身上,竟然反出一阵红晕。
仿佛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那赤蛇一转头颅,游向马车围出的圆圈缺口处,停在篝火前。
众人拔刀,堵在缺口处与赤蛇对峙。
林福临讶然,转头看向镖头,“陈镖头,我们是不是……”
“林公稍待。”
陈述平小声劝慰,而后起身,与圈外赤蛇对视一瞬。
这一眼仿佛是对上了正午最炽盛的太阳,眼睛被灼得生疼,泪水直流。
“镖头!”
“都让开,让巳老爷进来。”陈述平揉着眼睛,大喊道。
闻言,伙计们看向林福临,见他点头这才让开。
赤蛇游入车马圈,在众人警剔的目光下,在中心篝火旁盘缠成团。
晚风吹过,夜愈发深了。
春天里,雾气一般是夜间升起,雨后尤甚。
只是现在的雾,起得有些急,有些浓了。
原先天色虽暗,但也不是一点光也没有,隐隐约约是可以看见远方群山的黑色轮廓的。
火光照出,也可以看清车马圈里,以及在周围巡逻的同伴。
可如今只是一个恍惚,整个世界就好象被大雾充斥了。
即使篝火的火光,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四周静悄悄的。
陈述平立刻汇聚力气,扯着嗓子向商队伙计与镖局同伴们大喊,让他们到自己跟前。
人们循着声音,举着火把,聚拢到陈镖头跟前。
一、二、三、四……
二十二……
二十二?
陈镖头额间蓦地滴下冷汗。
在这里的所有人他都有印象,可为什么数起来却多了一个人?
越往深处想,越害怕,呼吸间,雾气钻进鼻孔。
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陈述平大口吸气,却没有任何冰凉的空气进入喉间。
“嗬——”
武者眼珠凸起,手捏着心,几乎猝死。
忽地篝火爆开火苗,将一抹宛如鲜血的赤红,照进他的眼里。
攥住他心头,冰凉的手,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溃散。
镖头猛地跪下,嘴巴撑大成圆,淌着涎水,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镖头!你怎么了!”镖师与商队伙计们,发现他的异样,惊呼道。
“没事,都给我停在原地,不准动!”
陈述平努力平复内心,站起身,虎目撑大,死死扫视周围。
二十……
二十四?!
又多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