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秘境出了真元宗山门,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直往秘境而去。
镇口的风裹挟著油条焦香与叫卖声扑面而来。集市上商贾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摊子前聚著扎羊角辫的顽童,货郎担上的拨浪鼓“咚咚”作响。
蔬果摊上的紫茄挂著晨露,青瓜被码成翡翠似的小山,杂耍艺人的火圈腾起橘色光轮,引得围观者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百姓们见了蓝白道袍便纷纷退至屋檐下,孩童攥著糖人的手停在半空,敬畏的目光追着队伍移动。
有个扎红头绳的小姑娘刚想凑上来,却被娘亲一把拽回,藏在布幡后面偷瞄。
“小镇百姓素来淳朴,”明长老侧身为妗仪挡开迎面而来的货担,花白胡须因殷勤而微微颤动,“只是近日来了太多寻宝修士,连卖茶水的老汉都多备了三桶灵泉水。”
果然,街角石凳上坐着几个披发赤脚的散修,腰间挂著兽牙串成的法器;巷口树荫下聚著穿赭黄袍的宗门弟子,为首那人正用罗盘测算方位。
当妗仪的身影掠过,原本斜睨的眼神骤然凝固,握著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交头接耳时闪烁的艳羡目光——谁都认得那身蓝白道袍,更认得时万腰间流转着灵光的玄天宗令牌。
“玄天宗的人怎么来了?”
“没瞧见他们跟着真元宗的人吗?定是为秘境之事!”
低语如潮水般漫过人群,原本盯着妗仪的贪婪目光渐渐变了味道。
有修士摸了摸空瘪的储物袋,望着那一行人消失在镇尾的背影,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连玄天宗都插手了,这秘境里的宝贝,怕不是能撼动一宗气运的重宝?
秘境入口
苍山下的裂谷前聚满了人影,各色法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打翻了的染缸。
有人背着寒光四射的长剑,独自倚著岩壁摩挲令牌;有人三五成群围坐吃酒,目光却像鹰隼般盯着裂隙深处——那道吞吐著灰雾的秘境入口,此刻正被几大宗门的人层层围住,空气里浮动着灵力碰撞前的噼啪声。
无涯宗的红黑劲装格外扎眼,为首的修士被两名弟子架著,嘴角还挂著血沫,却死死盯着入口处的玄衣背影。
那背影孑然独立,相较身后熙攘的人群显得有些单薄,偏偏没人敢上前半步——只因他腰间悬著的那柄剑,剑鞘裹着蒙蒙白霜,即使未出鞘,也有森寒剑气顺着地面蔓延,将三丈内的杂草冻成冰晶。
识货的人早已屏息——那是玄天宗藏剑峰首席江延的佩剑“浮霜”,传说剑身能凝万年玄冰。
“江师兄。”灵音阁的曼容款步上前,淡蓝罗裙扫过霜花时竟未沾湿分毫。
她怀中瑶琴泛著温润光泽,发间玉簪随动作轻颤:“我宗皆是女修,若能与师兄同入秘境,也好以琴音为师兄清障。”
她说著,眼波似水般流转,身后的师妹们也纷纷抱琴行礼,淡蓝丝带在风中飘成一片云霞。
这等姿容,换作旁人早已含笑应允,曼容对此心知肚明。
她算准了玄天宗首席的身份配得上自己,指尖已算好下一刻搭在对方肩上的角度。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未到来,玄色身影甚至未转过身,一股无形气墙忽然荡开,将她伸出的手震得发麻。
“你”曼容愕然抬眼,却只看见玄衣青年线条冷硬的下颌,眼尾下垂,轻飘飘扫视,眼底一片漠然。
长这么大,连两仪宗少宗主都曾为她折下灵犀花,这是头一遭被人如此无视。
羞恼之下,她反而笑得更媚,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卷起阴寒鬼气。
“曼姑娘何必强人所难?”沙哑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
一群黑袍人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面具缝隙里透出绿油油的光。
为首的黑袍人指尖绕着鬼火,身形如纸片般飘到曼容面前,“我鬼宗弟子虽不如玄天宗风光,护花的本事却不差。”
曼容嫌恶地后退半步,鼻尖萦绕着腐草气息:“不必了。”她这副毫不掩饰的轻蔑,瞬间点燃了黑袍人的怒火。
那鬼修手腕一翻,青黑色的鬼爪已掐住她脖颈,阴寒灵力如毒蛇般钻入经脉,疼得曼容失声尖叫。
灵音阁弟子们抱琴欲救,却被鬼气震得连连后退,琴弦崩断的声音混着惊呼响彻山谷。
“住手!”无涯宗的曹安拄著断剑上前,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我乃无涯宗曹安,家父是宗主曹烈。”
他刻意扬起腰间的紫金令牌,“曼姑娘只是玩笑话,还请高抬贵手。”
黑袍人冷哼一声,鬼爪却未松开。
恰在此时,一名鬼宗弟子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那人浑身鬼气骤然一敛,深深看了眼曹安的令牌,又瞥了眼始终背对众人的江延,最终悻悻松了手。
曼容跌坐在地,脖颈上的青黑指印在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目,她死死咬著唇,望向江延背影的目光里,既有屈辱,又多了几分不甘的执拗。
而裂隙深处的灰雾,此刻正翻涌得愈发剧烈,仿佛有巨兽在雾中睁眼。
曹安松了口气,随后心中更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