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越近越大，遮了半边混沌的天。
走近了才看清，不是山，也不是陆地，
是无数断裂的黑色石碑和不知名金属残骸，被无形力量强行糅合，七零八落地漂在虚空里。
空气浓稠，迈步费力。
吸一口，喉咙里就裹着铁锈与焦糊混合的腥气。
这不是普通血腥，是种更古老、更彻底的毁坏气息，沉淀了无数万年，渗进了这里每一寸空间和石块。
脚下是块漂浮的石板，布满龟裂，颜色暗红。裂缝里嵌着干涸发黑的痕迹，洗不净。
小雨攥着林风的手，身子微颤。“哥，这儿不舒服。”
不是害怕，是灵体被压抑，受排斥。
这片天地残留的气息，和她温和的灵体属性合不来。
柳萱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打量四周。“这些巨石和残骸，不少上面有爪痕、劈砍印。当年这儿到底打得多凶？”
苏璇握剑的力道比往常更紧，剑身低鸣。这不是战意，是遭遇危险环境的本能戒备。
林风胸口的玉佩发烫，烫得厉害。
不止是烫。踏足这片漂浮废墟起，海量混乱破碎的画面和情绪不断冲击他的神魂。
他不是看到，是感觉到：无数星辰在漆黑虚空中燃烧、坠落；
巨人手持断裂山峰相撞；
剑光横贯天际，切开一层又一层法则屏障；
最后是满眼血色，还有一声穿破万古的不甘怒吼。
愤怒、不甘、毁灭——这些情绪不属于他，却塞满他整个脑袋。
太阳穴突突跳，眼前发黑。他紧咬着牙，没倒下去。
“那边！”柳萱突然低声喊，指向废墟深处。
顺着她指的方向，能隐约看到片平坦区域，有个圆形基座，比周围石板高出半丈，上面刻满古老纹路，早已看不清原貌。
是座祭坛，多半是和烬爷相关的入口。
还没等他们靠近，前方石碑阴影后传来低沉粗哑的喝问：“什么人？”
五道人影随即闪出。
为首的是光头大汉，身高九尺，光上身，布满刀疤和图腾刺青。
肩上扛着柄黑色巨斧，和他差不多高，斧刃厚重，泛着暗红微光。
大汉身后跟着四个劲装汉子，气息剽悍，眼神锐利，修为都是神海巅峰。
这光头大汉的气息更深，远超神海境，是化神境。
光头大汉的目光扫过林风四人，在修为最弱的林风、脸色发白的小雨身上多停了一瞬，嘴角撇出轻蔑。
“啧，混沌海的阿猫阿狗也敢摸到这儿？”他声音洪亮，“这儿被我战神殿占了。识相的，滚远些。”
战神殿。
林风心头一沉。
难怪这般霸道。
这是中州顶尖势力，专出悍将，做事向来强硬。
他忍着脑海里持续冲击的信息流，往前半步，挡在众人身前。“混沌海是无主之地，阁下这话太过分。”
“过分？”光头大汉像听到笑话，瞪圆眼睛，“拳头硬就是道理！我是刑罡，战神殿第七战将。
这祭坛不对劲，多半和万年前那场大战有关，战神殿必须拿到。
你们几个小家伙，也配碰？”
话音落，他身上化神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朝林风四人压过去。
空气瞬间凝滞。
林风只觉头顶压着重物，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体内《九死吞天诀》自动运转，吞噬之力在经脉中流转，硬生生扛住威压。
喉咙里泛起甜腥，腰杆却挺得笔直。
苏璇同时踏前一步，冰魄剑没出鞘，一股清冽锋锐的剑意从她身上直冲天际。
这股剑意不算宏大，却极凝练纯粹，带着斩碎一切的意志，在刑罡厚重的威压里撕开一道缺口。
刑罡咦了一声，目光落在苏璇身上。“剑意还行，就是修为差了点。”
双方对峙。
一边是五人战神殿，人多势众，实力占优；
一边是林风四人，人少，修为差距大。
气氛紧绷到极致。
柳萱手心冒汗，却没忘观察不远处的古祭坛。
上面有些扭曲弧线和交叉节点，和她之前瞥见的符号有些像——那次林风入定，玉佩发过微光，她看到过几个模糊符号。
小雨拽着林风衣角，急促地小声说：“祭坛中间的石头里，有股波动，很弱很散，和烬爷的气息像，在沉睡着。”
这时，林风脑海里的信息流冲击骤然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