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剧烈。
脑袋里阵阵刺痛，无数破碎画面接连闪过——燃烧的巨锤、锁链、炸开的血光。
恨意和不甘堵在胸口，一阵接一阵翻涌，逼得他眼冒金星，直想呕吐。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温度偏凉，力道却稳。
一股平和的灵力顺着掌心渗入，压下他脑子里的燥热和混乱。
“别想。调息。”
苏璇的声音就在身侧，语气平淡，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林风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
他闭眼盘腿坐下，运转《九死吞天诀》的基础法门，一点点收束体内乱窜的灵力。
苏璇没松手，半跪在他身侧，掌心始终贴着他肩膀。
另一只手握着冰魄剑，剑身插在地上，自发透出冰蓝色微光。
微光不刺眼，将两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山谷里很静。风不大，吹过暗紫色苔藓，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天空是灰色，比战场上空少了些死气。
柳萱拉着小雨退开几步，给林风留了安静的空间。
她脸色依旧苍白，方才一路逃亡、撒药，耗损了太多力气。
“姐，”小雨扯了扯柳萱的袖子，小手指向亭子中央，“那光好像更弱了，近看没远看亮。”
柳萱点头，目光也落在那里。
山谷的安全只是暂时的，外面那个白衣人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闯进来。
这尊鼎，得尽快摸清情况。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柳萱吩咐完小雨，朝亭子走去。
亭子塌了一半，剩下的几根白玉柱裂着缝，爬满暗绿色苔痕。
走近后，药粉的辛辣味、金属的锈蚀味里，掺了一丝极淡却醇厚的药香，闻着让人头脑清醒。
石桌中央摆着那尊小鼎，近看能看清厚厚的铜绿和积灰。
宝光从鼎口冒出，一缕缕很淡，带着七种颜色，慢悠悠飘到半尺高，便散在了空气里。
柳萱没敢直接碰，绕着石桌走了半圈，先观察鼎身。
鼎身圆润，没有花哨纹路，只在靠近底部的地方，刻着一圈圈浅纹，几乎被铜锈盖住，是云纹样式。
云纹走向特别，不是装饰，像是引导能量流动的阵纹。
她蹲下身，眯眼细看。
“这是温养类的古纹。”柳萱心里有了数。
她师傅的残卷里提过类似纹路，大多用来聚拢天地灵气，温和滋养法宝，或是……神魂。
她直起身，小心探出一丝丹道感知力，轻轻探向鼎口。
感知刚触到鼎口边缘，醇厚的药香就更浓了。
她“看见”鼎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贴着一小片干涸发黑的粘稠物，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还残留着惊人的灵性波动。
“万魂膏……”柳萱吸了口凉气，声音压得低，
“是残渣。真正的圣药早就没了，只剩这点干涸的药性和气息在慢慢挥发，难怪会有宝光。”
这东西传说能滋养、修补神魂，对魂体损伤很有用。
可惜，只剩点气息了。
“柳萱姐，”小雨不知什么时候轻手轻脚凑到了亭子边，没敢进去，只扒着一根断柱，皱着小脸努力感知，
“鼎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很弱，跟快灭的火苗似的，但它好像……在看我。”
小雨说得犹豫，那感觉太模糊，还带着说不清的亲切和悲伤。
“看你？”柳萱皱紧眉头。是残存的神识波动？
她不敢再乱探，走过去拉回小雨，朝林风那边望去。
林风还闭着眼，喘气没那么急促了，脸上多了点血色。
苏璇已经收回手，仍守在一旁，冰魄剑的微光也没散去。
“林风，”柳萱开口，“鼎我查过了，是万魂膏的残渣在挥发，药性剩不到一成，
但对神魂应该还有点滋养的余效。另外，小雨说鼎底可能有一丝极弱的神识残留。”
林风睁开眼，眼底红血丝没消，但眼神清醒了些。
他望向亭中那尊不起眼的小鼎。
烬爷……这东西对烬爷有用吗？
念头刚起，胸口贴身戴着的玉佩——
那是温养烬爷残魂的物件，传来一丝淡淡暖意，像是回应。
“……试试。”林风声音还有些沙哑，撑着膝盖站起身。
苏璇伸手虚扶一把，指尖碰到他胳膊便收了回去。
几人都走到亭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