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边缘,星澜撑着身子坐起来。
面色还是白的。
从星舟坠落那天起,她的脸色就没好过。
柳萱说过,她体内有东西。
是残留的气息。
星澜自己也清楚。
横渡星轨的时候,被侵蚀的。她说。
明河宗的星舟,挡不住使徒扫过的余波。
我穿过来的时候,那一段星轨,刚被它吞过。
林风站在她面前,垂眼看她。
气息,留在了你体内。
星澜点头。
留在经脉里,拔不掉。
长老们试过,封不住。
我一路撑到这里,就是想在它发作之前,把话带到。
苏璇走过来。
她蹲下身,手指搭在星澜腕间。
守剑人的血脉,在指尖微微发亮。
冰蓝的光,顺着星澜的腕脉,一寸一寸,往里探。
星澜的经脉深处,确实有一缕东西。
极淡。
像一条沉在深水里的丝线,蜷在最暗的角落。
苏璇没有收手。
她看着那缕气息。
剑心冢碎片的力量,还在她血脉里流着。
九成五的守剑人血脉,对这类东西,天生敏感。
我能净化它。她说。
星澜愣住了。
你……
可那是使徒的气息。
明河宗的封禁术都压不住它。
苏璇没有回答。
她只转头,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点头。
……
石台中央,星澜盘膝坐下。
苏璇坐在她对面,指尖抵着星澜眉心。
冰蓝色的光,从苏璇指尖溢出。
那光很薄,像一层凝在指尖的露水。
星澜体内的那缕使徒气息,被这道光牵引,顺着经脉,一丝一丝,往上浮。
它不想出来。
像一条嗅到危险的蛇,蜷得更紧。
苏璇没有强逼。
她将自己的血脉之力,化作一层极薄的膜,贴着星澜的经脉壁,缓缓铺开。
由眉心入,沿着经脉壁铺展。
从点破面。
那缕气息察觉到退路被堵,开始挣扎。
星澜的脸色,霎时白透。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但她没有出声。
牙关咬紧,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苏璇的眉心,冰莲纹亮起。
血脉之力骤然凝实。
那缕使徒气息被逼到末梢,无处可逃,被苏璇以血脉之力层层包裹,拖离星澜的经脉。
就在那一瞬……
苏璇的血脉,与那缕气息,对上了。
……
冰蓝的光,猛地一颤。
苏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说话。
可她看见了。
血脉与那缕气息相接的刹那,无数碎片画面,顺着那道联结,冲入她的识海。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
一片星域。
无数星辰,像撒在黑绒上的碎钻。
安静。
明亮。
然后,一道暗影,从天边压过来。
是一道……
潮。
灰白色的潮,沿着星轨,缓缓推进。
它经过的第一颗星辰,被灰白吞没,连挣扎都没有。
星辰熄了。
碎了。
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那潮水卷入体内。
然后,那潮水没有停。
它继续往前推。
第二颗。
第三颗。
每一颗星辰熄灭后,那道潮水的颜色,就深一分。
而最让苏璇心底发寒的……
是它吞完一颗星辰后,会从残骸中,分裂出新的个体。
像一滴水落地后溅开的碎珠。
每一个碎片,都长成新的潮。
它们沿着不同的星轨,朝不同的方向,继续推。
吞过的轨道,从此死寂。
连光,都透不过。
苏璇看见了一道影子,立在灰白潮水的正中央。
没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