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的掌心在抖。
雷纹烫得发红,光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明一灭。
他盯着那道光,光指向林风的胸口。
绕过炮口,绕过钟纹。
直指他本人。
林风低头看自己胸口,白金纹路跳了一下,和雷纹同频。
他忽然明白了。
“铸己身者。”
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自然。
“先问己心。”
苏璇抬头看他。
“林风。”
“你别……”
“炮空了。”
他说,“钟不够,线还连着,拿什么换。”
他看那八根线。
八根极细的线从正主手心延伸出去,一根连裂口边缘,一根连甲胄影子,六根钉在星轨尽头深处,像八根钉子把天外之天焊死在缺口上。
一炮断一根,炮没了,可人还在。
林风蹲下去。
把空炮拎起来。
炮膛内壁暗金雷纹还亮着,那是雷震留下的骨,是小锤拿命熔进去的榫。
骨还在,榫还在,缺的是火。
他看小锤。
“你爹的纹。”
“还在炮里。”
小锤喉结滚了一下。
“林哥。”
“你要……”
“我填进去。”
林风说。
“拿我填。”
……
全场静了一瞬。
连灯焰都没晃。
独臂老者最先开口。
“殿主。”
“河床身扛不住八根线的反噬。”
“扛得住几根。”
林风站起来。
“先扛。”
“扛了再说。”
独臂老者嘴唇动了动,没再劝。
三万年来他见过太多人走到这一步,走到这一步的人,劝不住。
苏璇挡在他面前,冰莲纹亮着。
“林风。”
“你说拿命换。”
“我听见了。”
“可你的命。”
“不只你一个人的。”
林风看她,看了很久。
“苏璇。”
“你守得住吗。”
苏璇眼眶红了一瞬,剑柄攥得咯吱响。
“守得住。”
“你填。”
“我守。”
“你崩的时候。”
“我替你接着。”
林风把炮口对准裂口,炮膛空了。
他把右掌按进炮膛,掌心贴住内壁。
雷震的钟纹骨贴着皮肉,凉意倒灌进掌心,顺着经脉往心口走。
小锤的雷纹亮了,从掌心亮到炮膛。
和林风掌心的暗金钟纹撞在一起,两道光在炮膛内壁绞成一股。
炮身抖了一下。
像活过来。
“小锤。”
林风没回头。
“纹给我。”
小锤咬着牙,掌心按上炮尾。
第八道雷纹从掌心涌进炮膛,顺着钟纹骨一路爬,爬到炮口。
炮口亮了,颜色变了。
暗金褪下去,白金涌上来。
和林风心口纹路同色的白金。
“殿主。”
独臂老者声音发沉。
“这不是炮了。”
“这是你。”
林风嗯了一声。
“我就是炮。”
他迈步。
一步。
两步。
走到裂口前一丈。
八根线绷在面前,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每一根都在震,震得像琴弦被风拨了一下。
正主在裂口深处看着他。
没有五官的面甲下,那道竖起来的轮廓偏了偏。
像在歪头,像在看他要做什么。
林风抬起右臂,炮口对准第一根线。
炮膛里没有混沌本源,没有反祭方程式,没有钟纹骨该有的全部力量。
有的只是他的河床身,他的三河之力。
他的殿主扳指,他的命。
“第二答。”
他开口,声音不大。
“我。”
炮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