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海底静了有些久。
三百六十道暗金纹还亮着,从骨头缝里透出光,把黑水映出一层淡金。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两个字他听清了。
可他不敢信。
“你刚才……叫我什么?”
他哑着嗓子问。
那道比星轨还高的影子缓缓低下头,黑的瞳仁里,映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
“叫你。”
它说。
“也叫我自己。”
林风的指尖抖了一下。
苏璇缝进骨头缝里的冰蓝光,悄悄贴了上来,凉意顺着裂缝漫开,压住他心口那阵乱跳。
钟网那头,她什么都没说,只把光送得更深。
影子抬起手,指了指他心口。
“你骨头里的纹,我身上的纹,链子上的战纹。”
“一个走向,一个频率,一个名字。”
“你以为吞天殿的殿主是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它慢慢摇头。
“殿主从来只有一位。”
“只是他……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话音落下的一瞬,林风骨头里的纹路猛地一烫。
一股力顺着纹路涌上来,涌进他的识海。
影像来了。
纹路自己认了,自己翻出这段旧账。
黑水退开。
眼前是一片他没见过的天,暗红色,没有星。
天底下立着一座殿,殿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他认得,吞天殿。
殿前站着一个人。
暗金战甲,身形挺拔,侧脸轮廓,跟他有七分像。
那人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道纹。
跟他骨头里的纹,一模一样。
“三万年前。”
影子的声音在影像外响起,很轻。
“他打到了诸天之下的最深处,拿到了他想拿的东西。”
“可那东西认根,不认人。”
“进了他的骨头,就再也拔不出来。”
影像里,那人单膝跪下去。
他抬起左手,五指并拢,狠狠插进自己胸口。
暗金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半。
骨头,纹路,本源,连同那份认根不认人的东西,一起撕了下来。
那一半坠下去,坠进脚下的黑暗里,坠进这片海底。
剩下的那一半,跪在原地,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用剩下的半条命,去铸链子。
一根,一根。
拿自己的血喂链子,拿自己的命烙战纹。
九道链,淬了七年。
影像到这里,断了。
黑水重新涌回来,淹过林风的脚踝。
他站在水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那个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发裂。
“是炽?”
“炽就是殿主。殿主就是我。”
“我骨头里的纹,是他撕下来的那一半留的根。”
影子点头。
“炽封我,不因为我站在他对面。”
“他封的,是他自己。”
“吞天殿的殿主与禁忌,是同一个东西。”
“这句话,他说了三万年。”
“今天,你亲眼看见了。”
林风闭了一下眼。
很多事,在这一瞬全对上了。
为什么骨头里的纹跟第九道链同源。
为什么殿主扳指的光跟那双暗金的眼睛同源。
为什么他吞不动它。
左手抓右手,本来就抓不动。
“诸天之下,万物之始。”
影子缓缓说。
“这句刻在星图上的话,你也见过。”
“吞天殿起源于此,也将终结于此。”
“每一代拿起扳指的人,骨头里都长着这段纹。”
“纹会带他回来,回到海底,面对自己撕掉的那一半。”
“这是殿主的宿命。”
“谁也躲不掉。”
黑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影子转过身,朝海底最深处看了一眼。
“他来了。”
林风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
整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