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宿命,我还是林风吗?
门在眼前。
三丈高的暗金色,裂痕从顶裂到底。
光从缝里涌出来,裹着暗金纹,一股一股地撞。
林风走在黑水让出的那条路上,一步一步走得稳。
右臂里一副新骨头,第三条河床通到极限,掌心里攥着第九道链的残段。
断链缠在腕子上,跟殿主扳指绞在一起,白金光和吞天战纹一明一灭。
他走到门前,停住抬头看。
裂痕里的光又撞了一下,门震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上门面。
新铸的骨头纹从掌心往外淌,淌进门面上的战纹里。
纹路咬合了。
门上的战纹全亮了。
然后门开始吸他的道种。
道种在丹田里猛地一颤。
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咬得深,咬进了根里。
他刚拓宽到极限的第三条河床,河床里融合禁忌之力的新纹路,从河尾开始被往门里抽。
门里的源头在认他骨头里的纹,纹是同源的。
初代殿主撕掉的那一半坠进海底成了禁忌,剩下的一半坐在王座上撑了三万年。
他骨头里的纹是撕掉那一半留的根。
现在根要回去了。
回源头里去。
林风攥紧拳,吞天诀反向运转,试图挡住那股吸力。
挡不住。
吸力的走向跟吞天诀一模一样。
同源。
左手挡左手,挡不住。
道种被吞了一成,河床缩了一寸。
他感觉到骨头里的纹路在变暗。
他咬紧牙,掌心没有从门上松下来。
就算想松也松不了。
门纹跟他骨头纹咬合了,松手就得撕掉一层骨。
门现在在吞他。
他在被门认回去。
钟网那头,苏璇猛地咳了一声。
她感知到了。
门里的力量不只吞道种,还在侵蚀钟网。
冰蓝的光顺着钟网往门的方向被拽,摆锤之力在门的力量面前弱得像风里的烛。
她拼命以血脉稳住钟网,冰蓝光从眉心淌到指尖,指尖淌进钟网。
可钟网的丝线在一根一根变暗。
暗金色的门力沿着丝线往她这边爬,爬过的地方冰蓝变成暗金。
钟网快撑不住了。
“林风。”
她的声音从钟网那头传过来,断了一下。
“钟网……在被门吃了。”
“我撑得住。”
“可你……”
声音又断了一下。
“你得想办法。”
林风没说话。
他感知到骨缝里的凉意在退,苏璇的血脉在退。
门的力量把她的光挡在外面了,门在吞他的时候,也在把所有人隔开。
他试着抬起左手去撕门却撕不动。
门纹跟他骨头纹咬得太死了,他的右手被焊在门上,左手推不动门分毫。
道种被吞了两成,河床又缩了一寸。
他感觉到一些东西在模糊。
记忆……
玄黄界那个雨夜,他替小雨挡了一刀,那一刀砍在肩膀上,骨头裂了,他咬着牙没吭声。
他记得那一刀。
可那一刀砍在谁肩上的……
他恍惚了一下,里头像是别人的记忆。
林风闭了一下眼,他明白了。
门在吞的不只是道种,是在吞他这个人。
道种是根,根被吞了,长在根上面的东西就会变。
记忆会变性格会变。
所有属于林风的东西,都会被初代殿主的记忆覆盖。
他会变成初代殿主,完整的初代殿主。
可那就不是林风了。
……
道种被吞了三成,第三条河床塌了一半,骨头里的纹路暗了三分之一。
他感觉到门里的源头在涌过来,涌进他的纹路里,涌进他的骨头缝里。
那股力很沉重……
可那股力里带着一丝熟悉。
像是……在回家。
纹路在说,回去吧。
骨头在说,回去吧。
你本来就是从这儿来的。
你骨头里的纹是初代殿主撕下来的那一半留的根。
根要回到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