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明月,小亭边上竹叶婆娑。
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没有夕阳却有暖意。
圣卿能感受到自己怀里程灵素那因为羞红而发烫的双颊,心尖似乎因为她娇躯的颤斗而颤斗。
“生命的光荣,存在于一双心心相印的情侣的及时互爱和热烈拥抱之中。”
圣卿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莎士比亚的这一句名言。
他微微点头:“说得对啊!”
亭中的二人许久都没说话,可此时无声胜有声。
与这夜色、这月儿、这景致,似乎融成了一片剪影。
忽然,就听赵半山大笑一声:“老赵今天高兴极了,圣卿兄弟和灵素妹子不用相送,待我日后喝二位的喜酒。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拱了拱手,牵马向北走去。
圣卿以目相送,眼见他进了小树林,随听马蹄声响,片时已去得远了。
“三哥一路走好!”
圣卿扬声相送,随后低头看去。
程灵素也仰着脑袋看他,双眼逐渐亮了。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她软软地问,面红耳赤,却眉眼含笑。
圣卿一点她的琼鼻,开口道:“你也不想挣脱啊。”
“我我没力气。”程灵素撅起嘴。
她说着话,试图挣起,但又无力放弃,道,“你你也不放开!”
“我怕你摔着。”
“狡辩!”程灵素气哼哼道。
“那,夜色这么好,再抱会儿?”圣卿温柔笑道。
“反正我反正我也离不开,就依你了。”程灵素将头偎在他怀里,软软道。
圣卿笑道:“那,很好了。”说着话,突然叹了口气,“没想到送信的任务戛然而止,突然间有些茫然。”
程灵素道:“既然如此,那就四处走走呗!”
圣卿眼睛一亮:“对啊,我可以查找风光如画的地方,遍览山河。”
“带上我么?”程灵素问。
“当然是和你一块儿去了。”圣卿笑道,“以后还有师父。”
程灵素仰头看他,一双大眼熠熠生辉:“一言为定,不许反悔。”伸出雪白的小手。
圣卿也伸出手,笑道:“一言为定。”
两个人正要击掌。
不料一粒尘土落下,不偏不倚掉进程灵素眼睛里,少女惨叫一声,伸手去揉。
圣卿忙道:“别动!让我来吹!”
伸手撑开程灵素眼皮,程灵素喊痛,双手乱舞。
圣卿看她一张粉嘟嘟的脸绷得紧紧的,双手也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心中突然好笑,只好辛苦忍住,道:“放松点,要不你笑一个?”
程灵素紧咬下唇,使劲摇头,忽然双颊一热,两行泪水已滑落下来。
圣卿连忙道:“你睁睁眼,我帮你吹。”
“很痛啊!”程灵素又要用手揉。
圣卿见状,曲指在她眉心之间一弹,程灵素骤然遇袭,“啊”的一声惊呼,张大眼睛,忽感眼前一阵凉风吹过,圣卿一把抓住她的手,柔声道:“好了。”
程灵素羞得恨不能将脑袋缩回脖子里去,急忙从她怀里撑出来,装作擦眼泪,拿丝巾遮在脸前,半天不移开,一颗心怦怦乱跳。
“惨了惨了,这副狼狈模样被师兄见着,不如死了算了!”
圣卿立在一旁,想到方才如此贴近程灵素的脸,看着她泪盈满眶、梨花带雨的娇小模样,也自怦然心跳,扣着手发呆。
俩人各自整理纷乱心思,一时间亭内悄然无声。
悠悠春风掠过凉亭,吹乱二人的发丝。
过了半晌,程灵素咳嗽一声,低头看自己的鞋尖,轻声问道:“师兄,接下来咱们去哪?”
圣卿随手指一指:“去那儿!”
程灵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眉毛一扬:“南方?”
“对,向南而去!”
“好,掌门师兄去哪,我这副门主就去哪!”
师兄妹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向商公墓一揖,便牵马出亭,向南而去。
此行没有时间压力,故而信马由缰,随意行之。
一路崎岖,灌木丛生,又有好几道山涧需要涉水而过,好在二马神骏,跋涉如履平地。
有时程灵素馋了,圣卿看农田种了玉米,便下马去掰些,准备烤来解馋。
这个时候,程灵素等着师兄烧火烤玉米,自己则干脆闭了眼躺在石上休息。
过了半晌,便听田里隐隐传来一阵骚动声。
程灵素疲惫地睁开眼睛,举目望去,只见田里许多人喊叫着跑来跑去。
正诧异间,近处一田坎下突然跳出个人来,正是李圣卿。
这平素似掌控一切的俊道人,慌张跑来,也不答话,一弯身背起程灵素就跑。
程灵素叫道:“咋啦,清兵杀来了?”
“清兵来还好呢!”圣卿无奈道,“我被主人家逮了个正着。”
便在此时,田里窜出十几个农民手持锄头扁担,纷纷叫道:“抓贼道啊!”
“别让偷玉米的贼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