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风很大,吹得烟囱里的火星乱飞。
陈从寒象一只在冰面上捕食的壁虎,利用那根连接着兽夹的皮带,无声无息地倒挂在维修站的屋檐下。
屋里的笑骂声隔着一层玻璃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
“一对k!”
“给钱给钱!佐藤,你输了就想赖帐去厕所?”
“八嘎,我去放水!”
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开了。
一股混杂着汗臭、脚气和清酒味的热浪涌了出来。
一个穿着黄呢子大衣的鬼子军曹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打着酒嗝,也没走远,就在门口的避风处解开了裤腰带。
哗哗的水声响起,热气蒸腾。
陈从寒盯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松开了双腿勾住的屋檐。
重力接管了一切。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陈从寒整个人象一块石头砸了下来。双腿在落地的瞬间精准地绞住了鬼子的脖子,借着下坠的惯性,腰部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被呼啸的风雪声完美掩盖。
那个鬼子军曹连裤子都没提上,身体就软成了烂泥。只有那一泡热尿还在雪地上冒着白气。
陈从寒落地,顺势在雪地上一滚,卸去了冲击力。
他迅速将尸体拖到墙角的阴影里,扒下了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和帽子,套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太合身,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酒臭味,但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层皮就是通行证。
他压低帽檐,捡起地上的酒瓶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
中间的铸铁炉子烧得通红,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
那个穿着丝绸棉袄的翻译官正背对着门口洗牌,头也不回地嘲笑道:
“佐藤君,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那是话儿冻坏了?哈哈哈!”
另外两个鬼子也跟着哄笑,手里端着酒杯,枪就靠在墙角,毫无戒备。
陈从寒没有说话。
他反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翻译官手里的牌停住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佐藤从来不锁门。
他回过头。
看到的不是佐藤那张醉醺醺的脸,而是一双在此刻比外面风雪还要冷的眼睛。
以及满脸的血污。
“你……”
翻译官的瞳孔骤然放大,刚要尖叫。
噗!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早已藏在袖子里的飞刀(从骑兵那缴获的)脱手而出,精准地扎进了他张大的嘴里。
刀尖穿透软腭,直刺脑干。
翻译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仰面栽倒,带翻了桌子。
“敌袭!!”
剩下的两个鬼子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反应极快。
他们没有去拿墙角的长枪(来不及),而是同时去摸腰间的王八盒子。
但陈从寒比他们更快。
三米距离。
这是枪械的死角,是剌刀的领域。
陈从寒一个滑步冲上去,左手抓住左边那个鬼子刚拔出一半的手枪套筒,用力向下一压。
右手顺势拔出自己那把驳壳枪。
但他没有开枪。
而是把那沉重的木质枪柄,当成了锤子。
嘭!
一声闷响。
枪柄狠狠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
鬼子的眼球瞬间充血凸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根木头一样倒了下去。
二杀。
此时,最后一个鬼子已经摸到了放在桌边的三八大盖。
不得不说,这鬼子的战术素养极高。他没有试图把长枪端平(室内施展不开),而是直接拉栓上膛,枪口自腰间向上斜指。
这是最快的击发姿势。
黑洞洞的枪口距离陈从寒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
“死吧!支那猪!”
鬼子狰狞地吼道,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来不及躲了。
陈从寒甚至能看清那根正在复进的枪机弹簧。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猛地伸出左手,大拇指象一根钢钉,死死卡进了三八大盖正在闭锁的抛壳窗里。
咔!
那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复进的枪机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夹住了陈从寒的大拇指。
因为有异物卡住,枪机无法闭锁到位,撞针就无法击发底火。
鬼子扣动了扳机。
没响。
“纳尼?!”
鬼子惊恐地看着那只卡在枪机里的手,那只手的主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根被夹烂的手指不是他的。
“借个火。”
陈从寒冷冷地说了一句。
右手抓起桌上那个烧得滚烫的茶壶,狠狠砸在鬼子脸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