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去，圣塔本部特有的、混合着元素尘埃与能量回响的空气涌入鼻腔。
罗林踏出传送间，走廊里光线明亮，墙壁上镶崁的能量回路泛着稳定的微光。比起黑岩镇的静谧，这里的氛围始终带着一种紧绷而有序的节奏感。
他没有耽搁，径直前往异象与遗迹分析部。
杜登的研究室比上次来时更加杂乱。几张长桌上堆满了写满数据的水晶板和拆解开来的不明金属构件，墙壁上挂满了新绘制的能量轨迹对比图。
杜登本人正埋首在一台嗡嗡作响的解析仪前，头发乱糟糟的，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又熬了夜。
听到脚步声，杜登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看到是罗林，脸上立刻露出混杂着疲惫和兴奋的神色。
“来得正好！”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走过来，目光在罗林身上一扫，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
“嘶————感觉不一样了。恭喜，看来是顺利迈过去了。”
罗林微微颔首：“前几天刚稳固。你传讯里说的新发现？”
“对，这边。”杜登引着他走到一块最大的水晶面板前，上面并列显示着几组复杂的能量频谱波形图和一些抽象的结构解析图。
“我们仔细分析了那些非人访客留下的所有能量残留痕迹，尤其是它们那个多面体设备散发出的扫描光束的残馀特征。”
他指着其中一组波形：“看这里，这是光束能量结构的深层解析。”
“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秩序能量应用方式都不同。”
“它并非单纯的探测或解析，更象是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高度集成的信息读取与规则验证。”
“规则验证？”罗林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没错。”杜登调出另一张图，上面是观察者遗迹中常见的几种基础能量回路符号。
“它们的能量编码底层逻辑，与观察者符文高度同源，但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极致的简化和功能化集成。”
“就象————把一本厚厚的古籍，提炼成了最精炼的操作手册。”
“而且，我们在扫描光束残留中，解析出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指向焦炎地狱碎片空间结构特定疤痕和能量节点畸变点的定位信息。”
他转向罗林，神色严肃：“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扫描。”
“它们有非常明确的目标清单。”
“清单上的目标，全部是那次过载泄压事件中，受到最剧烈冲击、产生了规则层面异常或破损的地方。”
“它们在记录，在评估这些破损的性质、程度，以及————潜在的演化趋势。”
罗林盯着那些定位信息，沉默片刻。
“也就是说，它们将那次事件视为一次对焦炎地狱碎片底层规则的压力测试或破坏性实验，而我们的行动造成了可观测的实验现象。”
“它们现在是在进行实验后数据采集。”
“很接近我的推测。”杜登点点头。
“更值得注意的是它们的技术路线。”
“这种高度集成化、功能导向的能量应用方式，效率极高，但灵活性似乎相对受限，有一种————冰冷的工具感。”
“与我们巫师追求理解本质、构建个性化法术模型的路径截然不同。”
“我怀疑，这可能是某个高度专业化、以观测与记录为内核职能的文明或群体的技术特征。”
“工具————”罗林若有所思。
这让他想起那些非人访客毫无情绪波动的行动方式，以及它们最后回复信息中那种程式化的克制。
“维拉妮卡大师想和你谈的，估计也与此有关。”杜登说道。
“你现在是二环，又深度参与了焦炎地狱和观察者遗迹的事件，圣塔对你的定位可能会有所调整。”
“当然，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选择。”
正说着，研究室的传讯法阵亮起，维拉妮卡大师助手的声音传来：“罗林巫师，大师请您方便时前往顶层书房。”
“我这就去。”罗林回应。
告别杜登，罗林穿过圣塔内部错综复杂的走廊和悬浮阶梯，来到顶层。
这里是圣塔内核管理者们的局域，环境更加安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和高级墨水的气息。
维拉妮卡大师的书房大门虚掩着。
罗林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平和的女声：“进来。”
推门而入，书房宽明亮，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直达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和卷轴。
维拉妮卡大师并未以投影形态出现，而是真身坐在宽大的书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