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睁开眼,看向恒温箱。
月银花幼苗的银光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压制,但依旧明亮,叶片指向回廊深处偏左的一条较宽的信道,传递出的共鸣感比在外面时清淅了一些。
就是那里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踏入黑色的石峰之间。
一进入回廊,那种绝对的寂静感立刻包裹上来。
靴子踩在光滑石地上的细微摩擦声变得异常清淅,却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遥远感。
光线也迅速暗淡下来,只有头顶极高处的一线暗红天光,勉强勾勒出石峰狰狞的轮廓和深不见底的信道阴影。
探测仪的能量读数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轻微跳动,空间稳定度的指针也在安全阈值边缘徘徊。
这里的环境果然极不稳定。
罗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月银花的指向上,另一部分则全力感知着周围空间的细微变化和能量流动。
信道起初还算平直,但很快就出现了岔路。
黑色的石壁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物,很容易迷失方向。
罗林每隔一段距离,就在石壁上用星力刻下一个极浅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箭头标记,并激活下一块能量信标。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深入回廊估计有十几里。周围的环境越发死寂,连自己的脚步声都似乎被吸收得更多了。
月银花的指向开始出现细微的调整,偏向右侧一条更加狭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的缝隙。
罗林在缝隙前停下。
缝隙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探测仪的信号进入后立刻变得杂乱。
他取出一块照明水晶,注入一丝星力。
柔和的白光亮起,但光芒似乎被周围的黑暗迅速吞噬,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没有过多尤豫,罗林侧身挤入缝隙。
石壁冰冷光滑,紧贴着身体。
信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坡度平缓。
空气更加阴冷,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残留?
又向下走了约百米,缝隙壑然开朗,进入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穴。
石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根低矮的、只有半人高的黑色石柱,石柱表面,雕刻着一些已经严重风化的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
而在石柱脚下,散落着几块已经变成化石的、疑似骨骼碎片的东西。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或者————不是人?
罗林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化石碎片。
碎片很小,结构奇特,不象已知的任何生物骨骼。
他用探测仪扫描,残留的能量读数几乎为零,但物质分析显示其年代极其久远。
月银花幼苗的共鸣感在这里变得稍微强了一些,但并非指向石柱,而是指向石穴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角落。
罗林走过去,小心拨开碎石。
后面露出的石壁上,隐约可见一片极其暗淡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淡蓝色纹路残留。
纹路非常残破,只剩下几道弯曲的线条和半个不完整的几何图形。
风格————与之前在前哨站影象里看到的那些发光的新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黯淡。
难道很久以前,就有类似的东西在这里活动过?
还是说,这些纹路是古代设施的一部分,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而失效、暗淡了?
罗林将纹路残留的型状仔细记录下来。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在石穴中没有更多发现,他继续按照月银花的指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信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攀爬,有时又要涉过冰冷刺骨、不知从何而来的地下溪流。
况且在焦炎地狱出现液态水本身就很奇怪。
寂静力场始终存在,压制着感知和能量。
空间不稳定的感觉也时强时弱,有两次,罗林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信道的空间结构出现了细微的褶皱,及时避开,才没有触发未知的风险。
巴哈一直安静地蹲在罗林肩头或飞在前方探路,它的生物本能和敏锐视觉在这种环境下比许多仪器更有用。
有一次,它突然发出急促的低叫,罗林立刻停下,只见前方信道顶部,无声无息地垂下了几缕几乎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扭曲波纹的丝线。
那是极其危险的空间裂隙残迹,一旦触碰,后果难料。
靠着月银花的指引、自身的谨慎和巴哈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