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发生了什么？”艾莉声音发颤，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罗林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灾难般的土地，最终落在那些巨兽骸骨和金属残骸上。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些巨兽骸骨的形态————他似乎在维拉妮卡大师的笔记本里，见过类似的极其潦草的素描和描述！
那是关于某些早已灭绝的、远古时期横行大地的恐怖巨兽，被称为灾兽！
而那些金属残骸的风格————冰冷、简洁、带着一种非人的几何美感，虽然严重损毁，但依稀能看出与访客、与维护者、甚至与他在峡谷感应到的那一丝暗金色光芒所属的体系，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难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远古灾兽与观察者文明某种单位的战斗？
而且战况极其惨烈，同归于尽，将这片大地都彻底摧毁了？
什么样的战斗，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留下跨越了漫长岁月依旧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那丝残留的混乱暴戾的能量波动，是否就源自这些早已死去的灾兽？
或者，源自那些同样损毁的观察者单位？
罗林感到一阵心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标记。
这片盆地，这个战场遗迹，与他，与月银花，与那所谓的回收程序————是否也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
前方的路，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和复杂得多。
山梁上的风呜咽着，卷起盆地中焦黑土壤的尘埃，如同黑色的细雪。
硫磺、臭氧、焦糊、腐臭————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死亡本身的味道。
艾莉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向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眼前的景象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都更加强烈。
那不是个体的凶悍，而是某种难以理解的近乎天灾般的毁灭。
两只虹羽雀也显得异常不安。
断羽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急促的咕噜声，翅膀微微张开，将蓝羽护在身后。
蓝羽则紧紧依偎着断羽，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巴哈从罗林肩头飞起，落在旁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六只眼睛警剔地扫视着下方的死亡盆地，羽毛微微竖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罗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无数疑问。
现在不是探究远古秘密的时候，首要任务是安全通过这片局域。
“绕过去。”罗林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贴着山梁边缘走，不要下去。”
“注意脚下，避开那些还在发光的裂缝和看起来特别脆弱的焦土地面。”
盆地范围太大，从他们所在的东南方向绕到西北方向，至少需要多走大半天路程。
但比起直接踏入那片不详之地，这点代价完全值得。
队伍开始沿着山梁，小心翼翼地横向移动。
山梁并不平整，布满了嶙的怪石和陡坡，行走起来比之前更加困难。
罗林走在最前探路，艾莉紧跟，两只虹羽雀扑棱着翅膀，在低空艰难地跟随滑翔。
它们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无法长时间飞行。
巴哈则在更高的空中，时而盘旋，时而落下，充当着更高视野的侦察哨。
越是靠近盆地，那股令人不适的能量残留感就越发清淅。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异常活跃且混乱，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暴戾气息，不断冲击着人的精神感知。
罗林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静尘星】的力量，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过滤负面能量的精神屏障，同时也将艾莉和两只鸟儿笼罩在内。
艾莉的感觉最明显。
当罗林的精神屏障展开后，那种让她心烦意乱、甚至隐隐作呕的感觉立刻减轻了大半。
“罗林先生，这里的能量————好难受。”
“是战斗残留的暴戾意志和混乱规则碎片，经过漫长岁月消磨，依旧没有完全散去。”罗林解释道，“不要试图去主动感知或吸收这里的任何能量，那会污染你的精神。”
“跟紧我，屏蔽杂念。”
“恩。”艾莉用力点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罗林的背影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山梁上一处相对开阔的视野极佳的平台。
从这里，可以更清楚地俯瞰盆地中央那几具庞大的灾兽骸骨。
近距离观看，那种视觉冲击力更加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