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身下是柔软的病床,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消毒后的味道。
单人病房,墙壁是温和的米白色,窗外能看到木塔城建筑的一角,天色已近黄昏。
身体依旧虚弱,但头痛缓解了许多,精神力恢复了一丝。
手腕上的标记恢复隐没,但那丝连接感依然存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白色医疗袍的中年女医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板。
“醒了?感觉怎么样?”女医师语气温和。
“好多了,谢谢。”罗林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女医师检查了他的瞳孔、心跳和魔力波动,做了记录。
“精神力透支严重,但本源稳固,恢复力不错。”
“肉体伤势已经处理好了,主要是脱力和冻伤。”
“需要静养至少一周,配合精神滋养药剂和冥想。”
“期间不能动用法力和精神力,否则会留下隐患。”
“明白了。”
“好好休息。”女医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不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艾莉。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看到罗林醒来,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喜悦。
“罗林先生!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没事了。”罗林想抬手拍拍她,发现手臂没什么力气。
艾莉连忙按住他:“您别动!医师说了要静养。”她仔细看了看罗林的脸色,稍微放心了些,然后小声说:“外面都传开了————说北方遗迹出了大事,去了很多人,回来都带着重伤。”
“伊芙琳大师和霍克大人回来后就一直在开会,都没出来过。”
“议会里气氛很紧张————巡逻队增加了一倍,进出检查也更严了。”
意料之中。肃清者的出现和信道另一端的存在,足以震动整个秘语议会。
“断羽和蓝羽呢?”罗林问。
“在宿舍区,很乖。”艾莉说,“巴哈也回来了,守在外面走廊,不肯进来。”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敲响。
进来的是奥托执事,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
“艾莉,你先出去一下。”奥托执事语气不容置疑。
艾莉担忧地看了罗林一眼,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奥托执事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文档夹。
“罗林助理,我是奥托,安全与纪律部副主管。”
“受议会高层委托,对你进行事件陈述记录。”他公事公办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关于北方遗迹探索行动,从你们进入遗迹开始,到遭遇净化者、肃清者,以及最终关闭信道的整个过程,请你详细、客观地陈述一遍。”
“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与你个人相关的能力运用、物品使用,以及————任何异常感知。
9
正式的询问开始了。
罗林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进入遗迹信道,到发现战斗痕迹,遭遇净化者,众人合力将其击毁,然后净化者自毁发出警报,肃清者出现————一直到最后自己利用护符和薄片引发混乱,投掷薄片导致信道崩溃。
讲述过程中,他基本遵循了伊芙琳大师的嘱咐,如实描述了战斗过程和众人的贡献,对于自己“伪装权限”和“激活标记”的细节,则描述为“在绝境下尝试利用对观察者协议的理解和对身上物品的共鸣进行干扰和误导”,弱化了具体操作和背后的深意。
关于标记最后的指向性连接,他也没有隐瞒,但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含义。
奥托执事听得非常仔细,不时在文档夹上记录,偶尔会针对某个细节提出一两个问题。
比如净化者的具体攻击模式、肃清者出现时信道的具体变化、薄片的外观和能量特征等等。
当罗林讲到将薄片扔进信道,导致信道崩溃时,奥托执事停下笔,抬起眼看着他:“你确定,那块薄片是导致信道崩溃的主要原因?”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这么做。”
“薄片与净化者内核、我的护符以及————我身上的标记,都产生了强烈共鸣。”
“扔进信道后,确实引发了剧烈的能量冲突和空间扰动,随后信道就崩溃关闭了。”
“肃清者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被拖回了信道另一端。”
奥托执事沉默了片刻,在文档夹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
“你的陈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