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你的道歉对象,好像漏了一个人。”
王少辉的脸色变了。
江浸月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昨晚你拿酒杯怼脸、用钞票砸琴键的那位钢琴师,叫陆清和。他是我亲自聘请的人,也是被你当众羞辱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冒犯了您实在对不住,可你从头到尾,提过他一个字吗?”
王少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餐厅里安静极了。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染成金色。悠扬的钢琴曲还在继续。
王少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向这个弹钢琴的道歉?
他王少辉,堂堂王家大少,向一个卖艺的、靠弹琴讨生活的戏子低头认错?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抬头做人?那些朋友会怎么看他?他以后的脸面往哪儿搁?只怕立刻就会沦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可是……不道歉?
江浸月就站在他面前,江家……他父亲昨天拍着桌子警告他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是他王家真真切切惹不起的存在。
答应,是颜面扫地;不答应,可能连面子都保不住。
巨大的屈辱和难以抉择的煎熬,让王少辉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偏偏又动弹不得。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死死攥着的拳头骨节发白。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和压抑中,餐厅里流淌的钢琴曲,毫无预兆地变了。
刚才还是一首舒缓优雅的古典曲目,此刻却陡然一转,变成了另一支曲子,节奏鲜明,旋律带着一种跳跃的、戏谑的,甚至可以说是嘲弄的意味。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空气中跳舞,精准地踩在王少辉此刻狼狈又愤怒的神经上。
这根本不是餐厅平时会弹的背景音乐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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