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眼下的青黑,盯着他手背上那根扎进去的针,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透明液体。
“气急攻心?”江浸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为什么会气急攻心?”
江父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公司的事,最近事情比较多,没休息好。”
“什么事情?”
“月月,就是我太累了,真的没有什么。”
江浸月虽然有点不相信,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拿起一旁的水瓶,
“你好好休息,大把年纪了还整天工作到这么晚,我去给你接水。”
江浸月的声音还有些发涩,她转身拎起床头柜上的暖水瓶,低着头快步走出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媛媛站在床尾,看着江父那张苍白疲惫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江叔叔,公司出什么事了?”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找公司存在的卧底,没想到被身边最亲近的人骗了。”
“江叔叔,是谁?”
“赵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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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媛媛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名字。在江氏集团的组织架构里,赵德明的位置绝对不低,江浸月平时叫他“赵叔”,每次提起都是一副亲近的语气,说赵叔对她特别好,从小看着她长大,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包个大红包。
“二十多年了,我把他当亲兄弟。”
江父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他呢?”
“他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黄媛媛的呼吸微微一滞。
“五年前,江氏旗下有个子公司要剥离不良资产,他主动请缨去处理。我当时还觉得他讲义气,替公司分忧。结果呢?他借着那个机会,把江氏最核心的几个客户资源,悄悄转移到了他私人在外面注册的公司名下。”
“不是一次性转移的。是一点一点地,像蚂蚁搬家一样,每年挪一点,每年挪一点。挪得不多,挪得不显眼,挪到财务审计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五年。”
江父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着点绝望。
“五年时间,他把江氏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搬空。”
二十三年的兄弟,五年的布局。
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蓄谋已久的,从内部瓦解江氏核心竞争力的暗战。
“他挪走的那些客户资源,现在在哪儿?”
江父闭上眼睛,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周家。”
“而且他手里有一个项目,是江氏近三年来最大的投资项目之一。那个项目的前期投入已经超过十个亿,今年年底就要进入关键的二期工程。可就在上周,项目的几个主要合作方突然同时撤资。”
“为什么?”
“因为赵恒告诉他们,江氏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后续款项可能无法按时支付。”
江父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他在江氏待了二十三年,他说的话,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江氏的态度。”
“他散布的消息,加上最近周家在市场上的一些小动作,已经有三家银行开始重新评估对江氏的授信额度。虽然还没到抽贷的程度,但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黄媛媛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项目,现在缺口有多大?”
“如果月底之前找不到新的投资方,缺口至少是这个数。”江父又比了个数字。
黄媛媛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短的时间,去哪里找?”
江父没有回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细微声响,一滴,一滴,像是在倒数什么。
“江叔叔,都这样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月月吗?”
江父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告诉她有什么用?让她跟着担心?她已经够累了,城东那个项目刚上正轨,她每天都忙到半夜,回到家倒头就睡。我不想让她分心。”
“可是江叔叔,你有考虑过月月是怎么想的吗?”
“她真的心甘情愿被一直保护着吗?”
“小宋,你不懂。月月那孩子——”
“我懂。江叔叔,您是觉得,只要月月不知道,她就能继续开开心心地做她的项目,过她的日子。您觉得,只要您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她就不用面对那些肮脏的东西。”
江父没有说话。
“可是江叔叔,您有没有想过,月月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