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震动。
有嫔妃私下议论,说五皇子自打出生就没出过宫,这回怎么突然开了恩?有太监猜测,定是太子殿下在圣上面前提了一句,毕竟是记在皇后名下的,带出去也不算逾矩。
还有人说,不过是凑个数罢了,名单上多一人少一人,谁会在意?
无论旁人如何议论,景阳宫这边,刘公公却是喜出望外。
“殿下!您能出宫了!”刘公公捧着那份抄录来的名单,手都在发抖,“法源寺!听说那地方可大了,有山有水,还有好多好多菩萨像。”
萧昭煜正趴在桌上练字,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公公那张激动得涨红的脸,又低下头,继续写。
“殿下,您就不激动吗?您可是头一回出宫啊!”
“激动。”萧昭煜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叠好,放在桌角,“所以更要把功课做完。”
刘公公愣了一下。
“出宫要好几日呢。”萧昭煜把桌上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摞起来,码得整整齐齐,“功课落下太多,回来就补不上了。”
刘公公看着他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连忙上前帮忙收拾。
“殿下说得对,老奴帮您把书本包好,带在身边,路上也能看。”
“不用带太多。”萧昭煜从那一摞书里抽出两本,塞进刘公公备好的布包里,“这两本就够了。其他的,回来再看。”
“哎,好好好。”
出发那日,天色未亮,皇宫北门的车马已经排成了长龙。
皇帝乘御辇先行,太子、三皇子等皇子各乘车马,随行的大臣、侍卫、太监、宫女数百人,浩浩荡荡,旌旗招展。
五皇子的车在最末尾。
那是一辆青帷小车,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车内的坐垫是新的,还放了一个小小的炭炉,炉上温着一壶水。
刘公公掀开车帘,扶着五皇子上了车。
“殿下坐稳,老奴把帘子放下来,风大,别吹着。”
“刘公公。”萧昭煜坐在车里,仰着头看他,“外面是什么样?”
刘公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殿下自己看啊。”他把车帘掀开一道缝,侧身让出位置,“外面天还黑着呢,等天亮了就看到了。”
萧昭煜从车帘那道缝里往外看。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天空是一种浓稠的深蓝,星星还挂在天上,冷得像碎冰。宫墙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侧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早点摊子亮着昏黄的油灯,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蒸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法源寺坐落在京城以南约二十里处的半山腰,始建于前朝,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寺内古木参天,晨钟暮鼓,香火鼎盛,是皇室贵族祈福礼佛的首选之地。
每年春秋两季,皇帝都会率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前往法源寺祈福。今年选在了初秋,说是为江山社稷祈福,实则是皇帝近来龙体欠安。
法源寺的山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青石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寺门,两侧古松苍劲,枝叶如盖,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石阶上。
御辇在山门前停下,太监总管张德全小跑着上前,跪在御辇旁,伸手搀扶。皇帝从御辇中走出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威严。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步伐也比平时慢了些,每走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太子萧昭珩紧随其后,下了车驾,快步上前,作势要搀扶皇帝。皇帝摆了摆手,没有接受,却也没有拒绝,只是看了太子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萧昭珩便顺势走在皇帝身侧,半步之后,不远不近。
三皇子萧承瑞跟在后面,看着太子的背影,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随后皇子们按照长幼顺序依次站定。
然而五皇子萧昭煜却站在队伍的最末,仰头看着这座巍峨的寺院。他从未见过这样高的建筑,朱红的柱子,金色的琉璃瓦,檐角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高的建筑。
方丈大师迎上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便引着皇帝一行人往大雄宝殿走去。
祈福仪式在大雄宝殿举行。
殿内香烟缭绕,佛像金身庄严,皇帝跪在最前方的蒲团上,身后依次是太子、三皇子及其他皇子,再往后是文武百官。
和尚们敲着木鱼,念着经,声音低沉而绵长,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萧昭煜跪在最后面,膝盖硌在硬邦邦的蒲团上,有些疼。
祈福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方丈大师念完最后一段经文,木鱼声渐渐停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