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明白。”
柳园的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黄媛媛才终于卸下了全身的力气。
黄媛媛走进屋内,从柜子里翻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和半瓶金疮药,将左臂的袖子卷上去。
小臂外侧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擦伤,是在翻墙时蹭的,血已经半干了,边缘沾了些灰黑色的墙灰。黄媛媛拧开药瓶,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缠了两圈,系了个结。
“宿主大人。”西瓜的声音带着气恼,“我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在那个庄子上布置那么多人?就算他是想抓你,可他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去?那也太邪门了吧。”
黄媛媛将袖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看来是我轻敌了。”
“轻敌?”西瓜歪着脑袋。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南边的人。那个人全是太子编的。”
“不可能吧?我亲耳听到的,他和他那个手下说话,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南边的人到了安排在庄子上,如果是编的话,他编给谁听啊,他又看不到我。这也太……”
“他不需要看到你。”黄媛媛打断它,“他只需要确认,有人在偷听。”
“上次的弹劾计划,就是他的测试。他把计划说给手下听,然后等着看结果。结果萧昭煜提前准备了,他就知道消息确实走漏了。所以这一次的讨论,他就是说给你听的,这所有的一切就是一场为了把我引出去的局……”
“竟然计划了那么多步,宿主大人,这个太子也太可怕了吧……”
“殿下,这是那个女子留下的。”
东宫的书房内,赵恒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托盘,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托盘上,躺着一根白玉簪和一只香囊。
太子闻言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两样东西上。
太子伸出手,先拿起那根白玉簪,在指间转了转。簪身的温度冰凉,触感细腻。
“梅花。”
太子低声念了一句,然后放下簪子,又拿起那只香囊。香囊里还有淡淡的余香,太子将香囊凑近鼻端,轻轻嗅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气味,他从没闻过。
不像是中原常见的香料,倒像是来自极远之地的异香。
“还有呢?”太子将香囊放回托盘,抬起眼看向赵恒。
“属下无能,只找到这两样。那个女子逃跑时太过仓促,簪子可能是从树上跃下时被枝丫挂掉的,香囊是属下在庄子院墙外的碎石地上捡到的,应该是她翻墙时从腰间滑落的。”
“土地庙的火呢?查清楚了?”
“查过了。”赵恒的头垂得更低,“属下亲自去看了现场,也问了周围的百姓。都说是意外起火,那土地庙荒废多年,里面堆满了附近居民丢弃的破家具和干柴,天干物燥,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意外?”太子冷笑了一声,“烧得那么巧,刚好在我们追到城南的时候?”
赵恒不敢接话。
太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烛台上跳跃的火苗上,沉默了片刻。
“算了,庄子那边记得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殿下的意思是……”
“烧了。那庄子既然已经暴露,留着也是祸害。你今晚就带人去,放把火,烧干净。别让人看出是人为的。”
赵恒立刻明白了太子的意思。那个庄子虽然偏僻,但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不会有人注意到。若是有人顺藤摸瓜查过去,查到那庄子与东宫有关,又是一桩麻烦。
与其留着这个隐患,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属下明白。”赵恒叩首,“属下会做得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嗯。”太子点了点头。
“是。”
赵恒站起身,倒退了两步,转身朝门口走去。
直到赵恒走出门外,房门再次被关上,太子看着手上的发簪,
“五弟,真是没想到啊,你身边竟然有如此有趣的人,我竟然对你起了兴趣。”
城南的翠玉轩。
老板老板姓林,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留着一把山羊胡,戴着一副老花镜。
今天起得比往常早。
昨夜城南土地庙那场大火,烧得半条街都不得安宁。他年纪大了,觉浅,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后就再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了半宿,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开店了。
林老板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珠子。,他抬起头,习惯性地堆起笑容,
然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石青色的暗纹直裰,腰间束着墨色革带,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