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条披帛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七彩的微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弧线。
太子微微侧身,让出了路,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姑娘,走吧。”
马车在别业门前停下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但光线依然明亮。花园里,各色花卉在日光下争奇斗艳,海棠的红、杏花的粉、玉兰的白,交织成一幅绚烂的画卷。
别业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谈笑声。太子没有让人通报,亲自推开门,侧身让黄媛媛先进。
两人穿过桃林,沿青砖小径往花园深处走去。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阵风过,便有零星的几瓣飘落下来,落在青砖上,落在她的肩头,落在那层蝉翼纱上。
花园中央有一座六角凉亭,亭中摆着几张矮几和蒲团,几碟瓜果点心已经备好,茶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凉亭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年轻男子,穿着各色锦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太子走来,众人纷纷起身,却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拱手。
“萧公子。”有人唤了一声,显然早已得了吩咐。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拱手。
太子微微颔首,在凉亭正中央的蒲团上坐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姑娘,坐这边。”
黄媛媛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凉亭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幕僚和世家子弟虽然早就得了吩咐,知道今日殿下要请一位贵客来,并且在她面前不准称呼殿下,但没想到是位女子,更没想到是这样一位女子,尽管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足够让人心跳加速了。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在看花园里的花,有人偷偷地朝黄媛媛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
太子似乎对众人的反应毫不在意。他提起茶壶,亲手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黄媛媛面前。
“姑娘,尝尝这茶。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我让人特意留了些。”
黄媛媛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浮沉的叶片,茶汤清浅,香气清雅。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评价。
太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端在手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黄媛媛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凉亭中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绷紧了神经的宾客们。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并非寻常的世家子弟。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喝茶时手指不触杯沿,目光不四处乱瞟,这是长期在官场中浸淫出来的习惯。
说是亲朋好友,怕是太子心腹幕僚居多。
太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那些视线。
“姑娘不必在意他们。”太子压低声音“他们是来看花的,不是来看姑娘的。”
黄媛媛侧过头,隔着面纱看着他,“萧公子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说给姑娘听的。”太子笑了笑,“我说过,姑娘不想与人照面,便不必照面。他们若不懂规矩,我便让他们走。”
黄媛媛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开,落在左前方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那人从她进凉亭起,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黄媛媛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个人,从方才起一直盯着我看。”
“陈铭你先回去。”
那个叫陈铭的年轻男子猛地抬起头,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脸上满是惶恐。
“殿……萧公子……”
太子没有解释,也没有重复,只是看了他一眼。
陈铭被请走之后,凉亭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剩下的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没人敢往黄媛媛的方向多看一眼。
“还有谁不懂规矩?”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应声。
太子侧过头,看向黄媛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姑娘,可还满意?”
黄媛媛隔着面纱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注意到,太子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没有半分不悦。甚至,他似乎在享受这个过程。一个高高在上的储君,当着心腹幕僚的面,因为一个女子的一句话,赶走了一个跟了他多年的属下。
这件事传出去,对太子的名声会有多大影响,他不会不知道。
可他还是做了。
而且做得干脆利落,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安抚。
“萧公子的人,萧公子自己做主。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姑娘随口一说,我便当真了。”太子将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姑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萧公子,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