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城门还是那道城门。可此刻望去,竟觉得陌生了许多。
他离开不过半月,可这半月里发生的事,比过去数年加起来都要沉重。
“王爷。城门那边的人不多,守卒看着也是寻常轮值。咱们要不要把车赶过去?还是属下先进去探探路?”
萧昭煜收回目光,将斗笠又往下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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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正门。越是遮掩,反而越容易被盯上。就当我们是寻常赶路进城的,不必慌张。”
庄宁应了一声,重新跳上车辕,抖了抖缰绳。
马车缓缓朝城门驶去,没有人拦他们,没有人多看一眼。
进城了。
终于回到京城了。
“王爷,这煜王府估计是回去不了,回去了肯定立马会被盯上,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青灯社。”
庄宁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马车重新启动,穿过几条窄巷,避开主街的热闹人流。
车停稳时,庄宁先跳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巷口。确认安全了之后才回身扶萧昭煜下车。
萧昭煜脚步虚浮,左肩的伤在颠簸中被牵扯得阵阵发疼,但他只是抬手压低斗笠的边缘,迈步朝那扇熟悉的木门走去。
庄宁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前。萧昭煜抬起右手,在门环上叩了几下,门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年轻的脸探了出来。
是青灯社的小厮,萧昭煜记得他叫阿福。平日里守在宅子里,做些洒扫杂务,偶尔替进出的先生们递茶递水。
阿福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先是一愣,目光落在那顶压得极低的斗笠上,没认出来。他正要开口问话,萧昭煜微微抬起了头。
斗笠边缘掀起的那一瞬间,阿福看清了那张脸。
“王爷,怎么是您,您怎么穿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进去。别在门口站着。“
阿福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侧身让开,将门拉开,又探头往外飞快地看了一眼,才把门重新关好插上门闩,
“王爷,您怎么成这样了?这身衣裳您是不是伤着了?小的去给您烧热水,厨房里还有今早买的菜,您先……”
“不必忙。”
萧昭煜走到屋内的椅子上坐下,看向阿福,“阿福,我走的这些日子,青灯社可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这几日几位先生都来得很勤。沈先生每日必到,有时候天还没黑就来了,一直待到深夜。陈先生和孟先生也来过好几回。”
阿福想了想,又补充到,“小的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商量什么,只是每次来,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一回小的去厅堂送茶,听到孟先生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说什么要辞官之类的话,吓得小的赶紧退了出来。”
“后来呢?”
“后来沈先生把孟先生拉到廊下去了,两人在外头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来。孟先生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没再提什么辞官的事了。陆先生也来过两次,虽然话不多,但小的看他眉头一直拧着,像是心里压着事儿。”
阿福说到这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萧昭煜一眼,“王爷,小的斗胆问一句,您走的这些日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几位先生急成那样,小的瞧着实在心里不安。”
萧昭煜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你下去吧,我想歇一歇。”
“那小的去给您烧壶热水放在廊下,王爷若有事随时喊小的。”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到前院去了。
萧昭煜看阿福这个样子,看来阿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这说明皇兄并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到民间。
皇兄是还没有公布他的死讯。
这是为什么?
若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接管他在朝中的差事,公开宣布他死于余州意外,才是最快的方式。
是还不到时候?还是皇兄在等什么?
那父皇呢?父皇知道了吗?
若是父皇知道自己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萧昭煜不敢想下去。
算了,按照阿福的说法,沈直他们既然每日都来,那今日应该也不会例外。
算算时辰,现在差不多该是要早朝的时候了。若沈直真的每天都来青灯社,那么等早操结束,说不定他们也会过来。
萧昭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