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点好,到了最后,也不过是权衡之后施舍的一点怜悯。”
黄媛媛看着萧昭煜,明白皇帝对萧昭煜未必不是又是一次打击,只不过现在的时间也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那半个月,是让他把该办的事办完。立储、传位、交代后事,这些事,他清醒着办,比你日后替他办要名正言顺得多。将来你登基的时候,天下人看到的是先帝亲口传位、亲手盖印的圣旨,不是皇子逼宫,强夺帝位。”
“所以说,昭煜,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昭煜,我问你一句话。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不要因为我在你身边,你便觉得这个答案理所当然。”
萧昭煜抬起头,对上黄媛媛的目光。
“你当真想做这个皇帝吗?不是因为我推着你走,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欠了谁,也不是因为你害怕不成全大家。是发自你内心想清楚了的。”
“你要知道,坐上那把椅子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坐在书案后批几道折子,也不是坐在龙椅上听百官山呼万岁。那是天下苍生的命,全都压在你肩上。皇帝这个位子不仅仅是权力,更是对天下百姓的责任。”
“我知道。”
萧昭煜看着黄媛媛,很坚定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以前确实没想清楚。我以为只要做个好王爷,把差事办好,把人护住,就已经是尽了我最大的本分。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争那把椅子。”
“可这一路上,我看到了太多事。”
萧昭煜的声音慢慢稳了下来。
“在余州,我差点死在皇兄布的局里。刘公公替我死了。那时候我躺在赵老先生的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太弱了。若是早一点察觉,早一点防备,也许刘公公就不会走。”
“可现在我明白了。以前他们欺负我,是因为我是最弱的那个。后来他们算计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有用。再后来他们杀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碍事了。不管我是弱还是强,不管我是听话还是不听话,只要我还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有理由来对付我。”
“与其被他们一次次算计到死,不如我自己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那时候,就不需要再有人替我挡刀了。换我来护着他们。换我来定规矩。”
“神仙姐姐,我想清楚了。我要当这个皇帝。不是为了报复谁,不是为了争那一口气。是因为我也想像你保护我一样,去保护别人。我不要那些对我好的人,再因为我而死了。”
黄媛媛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伸出手,又一次落在萧昭煜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好。既然你想清楚了,那便去做。在你登上皇位的时候,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嗯。我知道。”
屏风外,传来陆远之的声音,“神仙大人,药已备好。要不要现在便给皇上服下?”
黄媛媛收回手,侧过头朝屏风外应了一声,“用吧。再过一会儿,他便该醒了。”
萧昭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迈步走出屏风。
陆远之端着那只白瓷碗走到龙榻边时,确认吞咽功能尚未完全丧失,才用小银勺舀了半勺药汤,轻轻抵住皇帝干裂的下唇。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那碗药汤终于见了底。
皇帝依旧紧闭着眼,可呼吸的节奏似乎稳了一些。陆远之放下碗,又从药箱中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然后极轻极快地刺入皇帝头顶、腕间和胸口的几处穴位。
“好了。”陆远之将最后一根银针拔出,用干净的棉布擦拭干净收回针囊,
“药力已经开始运转了。他现在体内那股残余的护持之力被重新唤醒,正与毒素相抗。草民以银针为辅,疏通了几处淤塞的经络,使药力能更快地行遍全身。”
“他什么时候能醒?”
“傍晚时分。”起身,将药箱收拾好,
“那药丸的效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一些,加上辅药调和,到酉时左右皇上应该就会恢复意识。不过第一次苏醒时间不会太长,最多半个时辰,之后会再次昏睡,但比现在要安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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