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零把那只残破的螃蟹腿扔进了海里,看着它被浪花卷走。
“你帮不了所有人。”
海浪一遍遍冲刷着两人在海边留下的脚印,夏熠不说话了,冷零总是这样,之前他在外面行医,冷零就光看着,说他老好人,圣人心泛滥。
对此,夏熠基本都是笑笑带过去。
冷零的情感心不是正常的,那是一颗腐朽的心脏,就象最初的冷零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拥有的只是一个编号,然后为了活下去,被洗脑,被训练杀人,不达标就饿着,锁起来。
“他们死,只能说他们命不好,就算你救一个,后面还有十个,百个。有意义吗。”
“有,我会心安。”
冷零当然是无比的无法理解夏熠的思想,但夏熠也并没想跟他掰扯太多,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刚才游了几千里,累不累?”
冷零半扭过头来看他,那双漂亮的异瞳里盛满了费解。
他没回答夏熠的问题,又抛出一个新问题。
“那你呢?”
夏熠感觉他又要开始说点什么跟自己有代沟的东西了,挨过去仔细听:“啥?”
“你说,帮得了的就帮一把,那你帮了别人,谁来帮你?”
“帮了他们之后,他们能帮你什么?能给你什么好处?给你钱?还是能在你出事的时候拉你一把?”
“难道我帮人就是为了求得什么回报么?”夏熠这么说。
那些渔民不过是些寻常人家,他帮就帮了,人家能给的最多也就几句感谢,要么就是几碗粗茶淡饭。
“……我没想我帮过的人回报我什么,这些,都只是些顺手的事。”
“顺手?”
冷零的语气听不出来是不认同还是质疑,夏熠手指头在地上抠着,道:“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就这样,见不得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受苦。”
“不管做什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冷零反问:“我不需要良心,我是冷血生物。”
“你就当我是个傻逼行不行?傻逼做什么说什么不需要理由。”
冷零:“……”
夏熠看着他的脸色,又凑近了点儿,叫了句:“老公?”
冷零那双冷淡的异瞳微微波动了一下。夏熠就知道冷零吃这套,自己管他叫别的冷零鸟都不带鸟,但不知道为什么叫老公就特好使。
他鼻尖快蹭冷零耳垂上了,“老公老公老公——”
下一秒,他脑袋就被冷零夹到了腋下,一条威武雄壮的雄鲨搂紧了自己的赤脚庸医洗衣粉儿,冷零的声音甚至都变得低了一些,带了点儿磁性:“那些渔民的事,是要我帮忙么。”
“停……我靠!先放开,我喘不上气了!”
冷零闻言松开一点,没完全放开,还是这么夹着夏熠的脑袋,低头看他:“我在问你话。”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熠才把头从冷零腋下拔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象个刚被揉躏过的鸡窝。
“我、我没让你帮忙啊……”他喘着气,“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知道海边出了什么事……老子又不是那种人,出了什么事就找你要这要那的。”
他揉着被夹的生疼的脖子,嘟囔:“我嘞个老冯冯,下手没轻没重的,谋杀亲夫呢?”
说起来,冷零这几年也长开了不少。
刚重逢那会儿,瘦巴巴的,不知道的能以为是丐帮里的小子出来溜达。
现在还行,肩背宽了,腰还是细,但线条比之前好看,那张脸也越长越……
屏幕前的你知道我老婆很好看吗?
知道你就完了。
夏熠对冷零勾勾手指,冷零就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他,夏熠挑眉,又勾:“来来,过来。”
冷零把他的手打开:“有话就说。”
夏熠捂着被打开的手,满脸受伤:“我去,小鲨鱼,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多乖啊,让干嘛干嘛,现在居然学会拒绝我了?”
“你以前起码没现在这么不要脸。”
夏熠改成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看看,看看,这就是爱情变质的样子!”
“这才几年啊,开始嫌弃我了!我的妈呀姐妹们,这种男人不能嫁,必须避雷……”
夏熠演得投入,在地上扭来扭去,嘴里念念有词:“想当年第一次见面,老子就天天起早贪黑的给你熬药喝,还抱你回房间休息,又是炖鸡汤又是做补汤,比你爹对你都亲——”
他的表演天赋太精彩了,冷零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小嫌弃成了无奈,很快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更奇幻的神色。
他把夏熠从地上拉起来,拍去他身上滚到的沙子,夏熠就眼巴巴地瞅着他,看的冷零莫明其妙。
“我今天没喝水。”
“…你没喝水关我什么事?”
夏熠眨巴眨巴眼睛,往他嘴唇上看:“我现在渴呀。”
冷零默然了两秒,转身往村子里走,夏熠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