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兄。”突然,一个天工峰的弟子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过来。
“水位不对,涨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淹过堤坝。”
龙将言下颌线绷了绷,问:“全部修完还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弟子急得满头大汗:“堤基被泡软了,阵法刻不上去,强行刻上去也会被水冲掉。”
龙将言攥紧了手中的图纸,他侧头,对夏熠道:“夏兄,先把剩下的百姓也带去内陆吧,马上没时间了。”
夏熠还蹲在堤坝那儿,像没听见。
“夏兄?”龙将言又叫了他一声。
“没事的。”段折阳上前一步,搂住龙将言的肩膀,笑着:“小龙你不用操心啦,因为我们马上也要完蛋啦o?o”
龙将言一把捂住段折阳的嘴:“段道长,这种话在这时候不能说。”
气氛不上不下,那些个修水坝的弟子感觉不对,一时都停了动作,眼看潮水滚滚,段折阳眯起眼睛,他推开龙将言的手,大步过去一把拽住夏熠,十分突然地在他手上划了一刀。
“过来。”他不由分说抓着夏熠往下跳,潮水漫过两人的小腿,段折阳掰着夏熠的手腕,让伤口处的血滴入海水之中。
“……嘶,我靠。”夏熠痛的直倒抽冷气,想抽回来,却没想到段折阳力气变得这么大。
“你先别动。”段折阳声音沉静起来,示意他看海水,那些原本被污染的水接触到夏熠的血后,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堤坝上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灰白的颜色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海色,可很快,又被前仆后继的死水同化。
“西海距离这里这么远…这底下怎么也有这么多蛇头……”
段折阳说话的功夫,夏熠手上的口子已经恢复了,龙将言也跟着跳下来,凝眸说:“根据前辈的推断,这很大概率是分身情况,同时吸收多地的养分,传送给主体。”
“你家前辈?他那么牛逼一人,把九婴打死不轻而易举,这样的话干嘛还要修水坝,不就一眨眼的事吗?”
龙将言不说话了,段折阳貌似会意了什么,勾搭住两人的脖:“没事,今日大吉,跟着老子走,包你们赢。”
“有句话叫什么?打蛇打七寸。”
笑着笑着,段折阳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除去蛇头外,他又看到了一个新的存在。
他的笑意淡下来,却让饕餮莫名感到一激灵。
奇怪。
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一直到天色黑下,冷零才从海中出来,脸色跟锅底一样黑,臭得象别人欠他八百万。
“一帮白痴。”他边骂边走,“赶紧走,那几个妖王已经准备跑了,这种程度,不是下界能力能应付的了。”
段折阳问他:“我一直好奇,九婴体积那么大,横贯极海,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吧?之前就没有发现异常吗?”
冷零冷笑:“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镇压的时候察觉不到它的气息,就算有异常,也只能感觉是地脉震动。”
晚上确实涨了大潮。
不过彼时,第一批百姓已经撤到了安全的地方,崐仑山的弟子们在分发干粮和水,安置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
夏熠他们也跟着撤了。歇脚时龙将言喝了两口水,瞥见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在路边发呆。
他放下水囊,正想过去,段折阳就从后抓住他,抛出一个扎心的事实:“你过去也没用,就刚才咱们到之前没多久,她奶奶咽气了。”
他挨着龙将言坐,递给他半块饼子。
饼子是粗粮做的,嚼在嘴里沙沙的,不太好吃,段折阳一小块一小块掰着往嘴里塞:“这饼谁发的?咸的能齁死人。”
旁边一个崐仑弟子委屈哇哇地说:“段大哥,这是圣子让我们发的,说是特别顶饿。”
“哦,那你一边玩去吧。”段折阳打发完,对龙将言道:“来聊聊呗小龙,冷前辈去哪忙活了?抓到罪魁祸首了么?”
龙将言也咬着饼,就着水,道:“前辈去东海了。段道长可是猜到了什么?”
“昂。”段折阳很直白的说:“因为这事实在象有人在搞鬼啊,百万年级别的大妖末法出世……冷前辈天天又神戳戳的,跟他说话我都觉得累。”
龙将言差点被饼噎住。
“别反驳我,他说话那个调调,一直说一半藏一半,你不觉得?”
冷道成说话向来是这样,不是故意卖关子,是他觉得有些事不需要说那么明白,该懂的自然会懂。
巧的是,段折阳确实能懂,所以他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虫也赶来这边“送死”。
离两人不远,一个小孩子吃完了手里的馒头,眼巴巴地看着跟前那俩神叨叨的大男人。
段折阳正好觉得自己的小鸟胃吃不下了,就把饼给了那小孩儿,小孩儿咬了一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跑走了。
“段道长。”
龙将言脑袋微低,语气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