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所言极是,”有人奉承道:“九重天成平已久,也该有些新气象了。”
“不错,天帝慧眼如炬!”
仙乐飘飘,舞姬翩翩,鸿眸与诸位宾客谈笑风生,从星象聊到道法,又从道法聊到三界大事。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墨川适时开口,语气躬敬。
“说。”
“您刚才讲,帝星移位,更替换代,那陨落的会是谁?新生的又会是谁?”
好问题,可天机不可泄露嘛,鸿眸淡淡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但本帝可以告诉各位,无论是谁陨落,谁新生,九重天的秩序都不会乱,因为,本帝在。”
好生猖獗。
元凤不爽地捏紧了酒杯。
鸿眸这话完全就是把自己放在了最高位,整个天界,他的话语权最高?
小弟弟等会儿冷道成打过来你气不气。
“天帝圣明。”
“有天帝在,九重天自然稳如泰山。”
“是啊是啊。”
这一阵阵附和让元凤两兄妹不禁想起之前冷道成在的时候,那些大人物也是这样说的。
——“劲竹帝尊威震三界,有您在,谁敢造次?”
“呵。”元凤拂袖离座,“鸿眸天帝这宴真是精彩纷呈,我与阿妹消受不得,先行一步,告辞。”
元凤带头,天庭派来的那几个仙官仙将也串通一气,纷纷离座。
“元凤兄,这便要走?”
“吾与天帝道不同,坐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何必呢?”
“天地大道,殊途同归,何来不同?”
“归处相同,路却不同。”
元凤抬手用袖袍微微掩面,“天帝走的是通天大道,吾走的是独木桥,硬要挤在一起,怕是要翻船。”
“兄长说的对,这场戏,本帝也看够了。”元凰跟着离席,这让鸿眸眯了眸子,气势顿时让在座各位如临大敌。
“看来本帝这酒,是入不了各位法眼了?”
整座仙岛安静下来,那几个仙官仙将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鸿眸天帝的酒自然是好酒,”元凰道:“但好酒也分时候,有的人喝得起,有的人喝不起。”
“凰族母神自谦了,凤凰族是三大神兽中唯一还屹立不倒的,若你们都喝不起本帝的酒,那这九重天上,还有谁喝得起?”
“……”
元凤拦住元凰继续往下说:“既然天帝把话讲到这个份上,那吾便也直言了。”
“今日设宴,天帝该试探的都试探完了,不该知道的也猜到了几分。吾与阿妹留下与否,对天帝来说,真的重要吗?”
鸿眸忽然扯下白绫,那双眼睛直直望向元凤两兄妹。
他的重瞳和段折阳不同,段折阳的是金色,也就是金色传说,而鸿眸的是紫色。
“天帝这是要做什么?吾等不过是告辞,天帝便动手用重瞳相逼?”
“元凤兄果然心直口快。”鸿眸不再绕弯子,他公布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本帝今日请诸位前来,还有一事相商。”
“近来魔界有所动荡,想来诸位都有知晓,本帝身为天帝,自当以三界安危着想界,所以——本帝打算与魔界结盟。”
“冷天帝已经陨落,没人再支撑他那套诸天共律的规矩,三界更不再是他的一席之地,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本帝的时代!”
鸿眸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诸位都没有异议,那本帝就……”
“本座有。”
仙岛上空,云层被气势撕开一道道口子,一道冷淡的声音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
元凤更是在这会儿演都不演了,他蓦地返回去,在所有人预想不到且不解的情况下,伸手给了鸿眸一个大逼兜。
“啪!”一声,清脆极了。
“我忍你很久了!”
鸿眸的头被打得偏过去,白绫从脸上滑落,元凤又der地后退,将冷道成护至身前,指着鸿眸说:“快,冷兄,捅他!”
“冷劲竹!”
“弑天尊!”
“大帝尊!”
“冷前辈!”
“圣羽仙君!”
不少人各自念出冷道成的名号,其中曾经本就追随过冷道成的,更是站到了他的身后,激动不已。
“大帝尊,您回来了!”
仙乐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颤斗着消散,舞姬的裙摆还转着圈,鸿眸缓缓转过脸,被元凤打偏的脸颊上,浮现出几道红痕。
“冷道成……”
“你还想与魔界结盟?谁给你的胆子?”
面对冷道成的开门见山,鸿眸已经来不及去想他是怎么回来就是巅峰状态的了,他攥紧手中的白绫:“三界不安,兵戎相见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本帝此举是为三界苍生着想,有何不妥?”
“苍生?魔界三百年前攻入幽冥,害死幽寰,致使轮回絮乱,无数魂魄无法往生。”
“为了苍生与魔界结盟,你置那些枉死的魂魄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