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然后,用一种洪亮的声音,对着集市上零星的买家喊道:
“卖活鱼咯!活鲫鱼!五毛钱一斤!保证新鲜!”
五毛钱一斤?!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顿时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原本围在死鱼摊位前的几个买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林卫国这边。
他们脸上带着好奇、诧异,甚至有一丝不屑。
“这小伙子,做梦呢吧?活鱼?这大冬天哪来的活鱼?还五毛钱一斤,抢钱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裹着厚厚的棉袄,嘴里嘟囔着,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是啊,旁边两毛钱一堆冻鱼,都够吃两天了。你这五毛钱一斤,谁舍得买?”另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也插话道。
林大国听到这些议论,心里又开始打鼓。
他扯了扯林卫国的衣角,小声劝道:
“卫国,要不……咱也降降价?这天太冷了,谁家买了活鱼,回去还得收拾,怪麻烦的。”
林卫国却没有理会大哥的建议,他只是保持着那种平静的姿态,偶尔用手轻轻拍打麻袋,让里面的鱼多翻腾几下,用最直观的方式,证明自己卖的不是死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集市上的喧嚣与林卫国这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散客们只是驻足观望,好奇地打量着这摊“新鲜”的活鱼,却无人问津。
毕竟,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五毛钱一斤的鱼,着实有些奢侈。
而且,正如林大国所言,冬天收拾活鱼,着实是个麻烦事。
两个小时后,林卫国的活鱼摊位,仅仅只卖出去了三条鱼。
那三位买家,是路过县城打算给家里病人补身体的,他们看中的,正是活鱼那口“新鲜”劲儿。
冬日的阳光虽然升起,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麻袋里的那些活鱼,生命力明显不如之前。
偶尔掀开水草,林卫国发现,有些鱼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白,那是缺氧和低温引起的。
“卫国,你看,这鱼再不卖,真要冻死了!”
林大国急得直跺脚,嘴里都快冒火了,“咱们不能再等了,赶紧降价,卖多少算多少吧!”
林卫国低头看了眼怀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
他心里清楚,单纯靠集市上的散卖,根本无法在这些鱼,彻底冻死或闷死之前,清空这整整四麻袋的存货。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焦躁,只是将麻袋上的湿水草重新盖好,然后用麻绳将麻袋口扎得更紧。
“大哥,走!去红星饭店!”林卫国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
他调转板车的方向,不再理会集市上的人来人往,径直拉着板车,向县城深处走去。
“红星饭店?”
林大国愣住了,那可是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他们这些农村人,平时连走进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弟弟这是要做什么?
林卫国没有多做解释,他脚下不停,板车轮子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不多时,两人便拉着板车来到了县城,国营红星饭店的后巷。
这里比集市更加僻静,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腥味。
采购员李胖子,一个圆滚滚的汉子,正穿着一件沾满了油污的棉大衣,手里拿着帐本,在后巷清点着一车,刚运来的冻猪肉。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嘴里不住地呵着白气,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肉都冻成了石头。
林卫国推着板车靠近,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前,一把掀开了其中一只麻袋。
他从麻袋里,精准地抓出一条巴掌宽的活鲫鱼,那鱼还在麻袋里活蹦乱跳。
他猛地一甩手,将那条鱼稳稳地,放在了李胖子脚边的冰面上。
“啪嗒!”
那条鲫鱼在冰冷的地面上,猛的弹起,鱼尾拍打着地面,溅起几颗细小的冰渣。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的鳞片闪铄着夺目的银光,那挣扎的力道,昭示着它的生命力。
李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活物,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帐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条活生生的鲫鱼,正扭动着身体,试图从冰面上挣脱。
“哟呵!哪来的活鱼?”李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从事采购几十年,自然知道这大冬天里,活鱼的稀罕程度。
“李科长,这几麻袋都是活鲫鱼。我给您一个打包价,所有的鲜活鲫鱼,按三毛五一斤算。您看怎么样?”
三毛五一斤!
李胖子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县城里即便有鱼卖,也是冻得硬邦邦的,而且供应量极少。
饭店里每天,都得想办法弄点新鲜货色,才能留住那些“体面人”的胃。
这活鱼,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简直就是稀世珍宝!
三毛五一斤收过来,稍加包装,转手就能以,远